我是宗门里最废物的弟子,连扫地的杂役都能踩我一脚。
青梅竹马的圣女未婚妻当众退婚,转投天才大师兄怀抱。
全宗门都在嘲笑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低头看着掌心刚刚觉醒的、颤抖着试图挣脱的魔神契约符文,笑了。
“婚,可以退。但聘礼,得还。”
“我林家祖传的至尊骨,在你胸膛里跳动十年了,该物归原主了吧?”
当她脸色煞白地尖叫“你胡说什么”时,我打了个响指。
整个演武场的天空,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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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比宗门大比时还要热闹几分。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如同夏日蚊蚋,嗡嗡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高台之上,眼神里混杂着怜悯、嘲讽、幸灾乐祸,以及一丝迫不及待看好戏的兴奋。
高台上,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青云宗年轻一代的翘楚,被誉为百年不遇天才的大师兄,萧辰。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腰间佩剑流转着淡淡灵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矜持笑意,眼神扫过台下众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俯视。
右边,是青云宗的圣女,林清雪。她身着冰蓝羽衣,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雪山顶峰的莲。只是此刻,她那张倾城的脸上,却布满了寒霜,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时,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
而站在他们对面,承受着全场目光洗礼的,是一个少年。
衣衫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身形略显单薄,面容算不上英俊,只能说是清秀,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台下所有的喧嚣、台上所有的逼视,都与他无关。
他叫林凡。
曾经的林家天才,如今的青云宗第一废物。
“林凡。”
开口的是主持此次“仪式”的戒律堂长老,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今日召你前来,乃是圣女林清雪之意。你与圣女自幼定下婚约,然,时过境迁,你灵根淤塞,修为尽废,已配不上圣女之尊。圣女仁善,不愿你难堪,故今日于此,与你和平解除婚约。你,可有何话说?”
和平解除?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这阵仗,这气氛,哪里像是“和平”?分明是公开处刑!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凡身上,等着看他痛哭流涕,看他跪地哀求,看他丑态百出。
一个站在角落里的杂役,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对同伴说:“嘿,瞧见没,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下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敢高攀圣女?”
同伴附和:“就是!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早点滚出青云宗,免得碍眼!”
这些话,清晰地传到了高台上。
萧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向林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林清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些污言秽语玷污了她的耳朵,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凡,你我缘分已尽。这婚约,今日便就此作罢。念在往日情分,我会求宗门赐你些丹药银钱,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好自为之。”
她的话语,听起来大方得体,实则字字如刀,将林凡的尊严彻底剥落,踩在脚下。
往日情分?林凡心中冷笑。十年前,林家尚未没落,他林凡天赋异禀,身负异象,是林家乃至整个青云宗都看好的未来之星。那时,林清雪不过是依附林家的一個旁系女子,因天赋尚可,又与他年纪相仿,才由长辈定下这门婚事。那些年,“清雪妹妹”跟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赖。
可自从五年前,他父亲探寻秘境失踪,林家一夜之间遭逢大难,他本人更是莫名灵根淤塞,修为从练气大圆满一路跌落,直至如今连引气入体都困难,成了名副其实的废物。昔日的“清雪妹妹”便渐行渐远,直到凭借过人天赋被立为圣女,与天才大师兄萧辰越走越近。
今日这出戏,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场精心策划的、用来彻底划清界限并彰显她圣女威严的表演。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林凡的反应。是歇斯底里?是卑微乞求?
然而,林凡只是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众人期待的崩溃表情,反而平静得让人心慌。他的目光掠过志得意满的萧辰,最终定格在林清雪那张冰冷的脸上。
“婚,”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可以退。”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冰冷,微微颔首:“你识趣便好。”
萧辰轻哼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但林凡的话并未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莫名心悸的弧度,继续说道:“但是,聘礼,得还。”
聘礼?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林家都没落成那样了,当初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聘礼?
林清雪眉头皱起:“什么聘礼?林家当年不过是……”
“我林家祖传的至尊骨,”林凡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变得锐利,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林清雪的胸膛,“在你那里,跳动十年了。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吧?”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至尊骨?
传说中拥有逆天资质、蕴含无上伟力的至尊神骨?竟然在林家?而且……在圣女林清雪身上?
难怪!难怪林清雪天赋如此惊人,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被立为圣女!原来是因为至尊骨!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林凡身上,转向了林清雪,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林清雪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慌乱,尖声叫道:“林凡!你胡说什么!什么至尊骨!我根本不知道!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她反应激烈,声音因为惊恐而有些变形,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萧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与杀意。他一步挡在林清雪身前,厉声道:“林凡!你这废物,自己无能,竟敢编造此等荒谬谎言,诋毁圣女!看来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戒律堂长老也反应过来,怒喝道:“林凡!休得放肆!再敢胡言乱语,休怪门规无情!”
强大的灵压从萧辰和长老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山岳般向林凡压去!若是以前的林凡,在这灵压下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但此刻,林凡却像是毫无感觉。
他看着林清雪那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的心虚与恐惧,看着萧辰那恼羞成怒的护短姿态,看着台下那些从震惊转为怀疑、甚至隐隐有些兴奋的看客们。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嘲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吗?
就在刚才,站在这里承受万千嘲讽的那一刻,他沉寂了五年的识海深处,一道源自血脉、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契约,终于冲破了枷锁!
那并非什么系统,而是一道传承,一道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与无上魔神签订的共生契约!之前灵根淤塞,修为尽废,竟是因为绝大部分血脉力量都被用来滋养和冲击这道契约的封印!
如今,契约觉醒,虽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万一,但足以让他……不再隐忍!
“胡说?”林凡轻轻重复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右手,举到胸前。
他的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复杂无比、仿佛由流动的岩浆与扭曲的阴影构成的符文。那符文微微闪烁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邪恶、却又无比强大的气息。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林凡的目光越过萧辰,再次锁定林清雪,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清雪,我最后问你一次。”
“我的骨头,你,是自已剥出来还我……”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变得邪异而冰冷,缓缓吐出了后半句:
“还是,我亲自来取?”
林清雪被那目光看得通体冰寒,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抖。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抓住萧辰的衣袖,尖声道:“辰哥!他疯了!杀了他!快杀了他!”
萧辰眼中杀机暴涨!他虽然不清楚至尊骨的真相,但林凡此刻展现出的诡异和那种令他都不安的气息,让他决定不再留手!
“废物!给我死来!”
萧辰并指如剑,体内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璀璨夺目、足以斩金断铁的凌厉剑罡,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刺林凡眉心!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无情,分明是要将林凡当场格杀!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没人想到萧辰会直接下杀手!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林凡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然后,在剑罡即将临体的刹那,他举在胸前的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很脆。
但就在这声响指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骤然苏醒,以林凡为中心,轰然爆发!天空,在这一刹那,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昏暗之中!
萧辰那势在必得的一剑,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恐怖威压下,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剑罡瞬间崩碎、消散!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好……好可怕的气息!”
台下瞬间乱作一团,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
昏暗的光线中,只有林凡掌心那枚暗红魔神契约符文,在幽幽闪烁着,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眸。
他站在那儿,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模糊而神秘,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平静地注视着乱作一团的高台,和面无人色的林清雪。
“看来,你选择了后者。”
他的声音,在死寂和恐慌的演武场上空,淡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