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赛前最后一次合练，天空飘着细碎的雨丝，赛道被打湿后更显滑溜。猪猪侠调试好刹车系统，抬头看见星航正站在弯道旁，手里拿着块秒表，神情专注得很。

“测什么呢？”他走过去，鞋跟踩在积水里发出咯吱声。

“你的过弯时间。”星航抬眼看他，秒表在雨里闪着光，“刚才那圈比昨天快了零点三秒，但刹车点还是晚了点。”他用手指了指前方，“从这里开始减速，轮胎抓地力会更好。”

猪猪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雨丝落在两人的发梢上，亮晶晶的。“全国赛当天，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得像被洗过。看台上人声鼎沸，猪猪侠系安全带时，指尖又摸到了那个迷你赛车挂坠——这成了他每次比赛前的小习惯，好像摸到它，就有了底气。

星航的车就在隔壁，他敲了敲猪猪侠的车窗，隔着玻璃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猪猪侠也回了个握拳的动作，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同时转向赛道，眼底都亮着同样的光。

发令枪响的瞬间，所有赛车如箭离弦。猪猪侠死死盯着前方，连续弯道就在不远处，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和星航一起画过的路线、测过的角度。第一个弯道，他精准切进内圈，车身倾斜的角度刚刚好；第二个、第三个……风在耳边呼啸，他仿佛能听见星航在旁边喊“稳住”。

到第五个最刁钻的弯道时，意外发生了——一辆赛车突然变道，眼看就要撞上猪猪侠的车尾。他心脏骤停的瞬间，星航的车从右侧猛地加速，硬生生挤开了那辆车，给了他足够的避让空间。

“走！”通讯器里传来星航的声音，带着引擎的轰鸣，却异常清晰。

猪猪侠咬着牙冲过弯道，后视镜里，星航的车因为变道稍慢了些，被后面的车追近了距离。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踩着油门往前冲——他知道，这是星航想让他往前跑，是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最后一个弯道过后，就是直道冲刺。猪猪侠和星航的车几乎并驾齐驱，引擎声震耳欲聋，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冲线的前一秒，两人同时侧头看了对方一眼，头盔面罩下，是同样的笑意。

电子屏显示成绩的那一刻，全场沸腾——两人的时间只差了零点零一秒。猪猪侠跳下车时，星航已经站在终点线旁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没开封的汽水。

“恭喜。”星航把其中一瓶递给猪猪侠，语气里听不出输赢的波澜。

“你明明可以更快的。”猪猪侠拧开汽水瓶，泡沫溅了出来，“最后那个弯道，你故意减速了。”

星航仰头喝了口汽水，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得坦荡：“重要的不是谁快一点，是我们都跑到了这里，不是吗？”

猪猪侠看着他，忽然觉得手里的汽水比平时甜了好几倍。他举起瓶子，和星航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的赛道上，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围栏，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两道永远不会分开的车辙，朝着更远的前方延伸。

“下次全国赛，我肯定赢你。”猪猪侠说。

“随时奉陪。”星航笑着回应。

风穿过赛道，带着橡胶和阳光的味道，把少年人的约定吹向了更远的未来——那里有更险的弯道，更快的速度，还有永远并肩的他们。全国赛的余热还没散去，猪猪侠就抱着一摞改装手册闯进了星航的车库。“你看你看，我找师傅请教了新的尾翼设计，说能减少高速风阻！”他把手册摊开在工作台上，指着其中一页兴奋地比划，“下次再跑直道，绝对能再快零点一秒！”

星航正蹲在车底检查底盘，闻言探出头来，额头上沾了点机油。“拿来我看看。”他接过手册，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线条，“角度太陡了，过弯时会影响下压力，容易飘。”他拿起笔，在旁边画了道平缓的弧线，“这样改，兼顾速度和稳定性。”

猪猪侠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蹭到星航的手背。车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阳光从气窗照进来，在图纸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还是你厉害！”他拍了拍星航的肩膀，掌心沾了点对方身上的灰，“晚上我妈包饺子，去我家吃啊？”

星航把笔放下，海边赛道果然没让人失望。夕阳把天空铺成一片熔金，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赛道，吹得猪猪侠的头发乱糟糟的。他趴在赛车顶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的落日一点点沉下去，橘红色的光映在星航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上次你失控撞歪的护栏？”猪猪侠忽然指着天上一团胖乎乎的云笑。

星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挑眉：“明明更像你吃撑了的肚子。”

“才不是！”猪猪侠坐起来，作势要推他，却被星航伸手按住肩膀。两人在赛车顶上闹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才并肩躺下，看着晚霞慢慢变成深紫。

“这里的弯道设计好奇怪，”猪猪侠忽然说，“刚才试跑时，总觉得海风会影响方向。”

“嗯，侧风会让车身偏移两到三公分。”星航侧过头，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入弯时提前打半圈方向盘，就能抵消风的阻力。”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猪猪侠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难道你偷偷背了赛道手册？”

星航被他逗笑，伸手帮他把刘海捋顺：“是和你一起跑多了，知道你的习惯而已。”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猪猪侠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他赶紧转过头，假装看海，耳朵却红得发烫。海风吹过，带着远处卖冰棒的吆喝声，星航忽然站起来：“去买两支冰棒？”

“要草莓味的！”猪猪侠立刻举手。

等星航拿着冰棒回来时，猪猪侠正蹲在赛道边，用手指画着两人的赛车图案。星航把草莓味的递给他，自己撕开了牛奶味的包装纸。冰棒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两人并肩看着最后一点晚霞消失在海平面，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比冰棒还甜。

“明天友谊赛，不用太较真。”星航忽然说，“看看海就好。”

猪猪侠咬着冰棒点头，含糊地应着：“知道啦。”他偷偷想，其实比不比赛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这个人，有海风，有夕阳，就很好。

夜色慢慢漫上来，赛道旁的路灯亮了，像串起的星星。两人推着赛车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像两只手，紧紧牵住了彼此。友谊赛的早晨，海雾还没散尽，赛道像裹在一层薄纱里。猪猪侠踩着露水检查轮胎，忽然发现星航的赛车旁放着个小小的保温桶，盖子没盖严，飘出淡淡的香气。

“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他凑过去扒着桶沿看，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芒果，黄澄澄的，还带着冰碴。

“昨天路过市场买的，”星航把保温桶往他面前推了推，“冰过的，醒神。”

猪猪侠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瞬间驱散了晨雾带来的凉意。“好吃！”他含糊地说，又递了一块给星航，“你也吃。”

两人靠在赛车旁分食芒果，海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泛着金光的海面。比赛信号枪响时，猪猪侠特意放慢了起步速度，看着星航的车先冲出去，才笑着踩下油门追上去。

海风比昨天更柔了些，吹得赛车的尾翼轻轻晃动。猪猪侠故意在第三个弯道放慢速度，等星航的车从旁边驶过，才加速跟上去。两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在海面上追逐的两只海鸥。

冲过终点线时，两人几乎同时停车。摘下头盔，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脸上都带着笑意。星航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递给猪猪侠：“擦把汗吧，海风黏糊糊的。”

猪猪侠接过手帕，上面带着淡淡的柠檬味，和星航身上的味道一样。他胡乱擦了擦脸，又把帕子递回去，却被星航按住手：“你用吧，我这儿还有。”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两人坐在赛道边的看台上，看着阳光把海面染成碎金。猪猪侠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星航在赛道相遇的样子，那时总想着要赢过对方，可现在却觉得，这样并肩坐着，比拿冠军还让人心里踏实。

“下次，去跑山路赛道吧？”星航忽然说，“听说山顶能看到云海。”

猪猪侠眼睛一亮：“好啊！我把引擎再改改，保证在爬坡时不输你！”

星航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先赢了这颗糖再说。”

猪猪侠接过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海风吹过，带着两人的笑声，飞向远处的海平面，像一颗被阳光晒暖的糖，落在波光粼粼的浪尖上，晃出温柔的光。

未完待续

永恒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