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新赛道藏在山坳里，周围长满了野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花瓣。猪猪侠和星航推着赛车往里走时，鞋底沾了不少金黄的花粉。

“这里的弯道果然够怪。”猪猪侠蹲在第一个弯道旁，手指划过地面的胎痕，“你看，好多车都是在这里打滑的。”

星航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赛道图纸：“角度比普通弯道陡十五度，而且地面有暗坡。”他指着屏幕，“待会儿试跑时，入弯速度要比平时慢三成，出弯时再补油。”

两人踩着花瓣走完整条赛道，裤脚都沾了细碎的金色。猪猪侠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星航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两人一起坐在了草地上，压折了一片野菊。

“哎哟……”猪猪侠揉着膝盖，抬头就看见星航头发上落了片花瓣，忍不住笑出声，“你头上有小花。”

星航抬手摘下花瓣，指尖碰到发梢时顿了顿，也跟着笑了：“你裤子上也有。”他伸手帮猪猪侠拂掉裤腿上的花粉，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膝盖，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目光。

草地上的野菊香混着泥土味，飘得人心里痒痒的。猪猪侠清了清嗓子：“要不……先跑一圈？”

“好。”

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时，野菊花瓣被吹得漫天飞。猪猪侠记着星航的话，过弯道时特意放慢速度，车身果然稳得很。冲过终点时，他看见星航正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拿着两罐汽水，见他过来，就抛了一罐过来。

“怎么样？”星航问。

“比想象中容易。”猪猪侠拧开汽水，泡沫冒了出来，“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出窍门。”

星航没说话，只是仰头喝着汽水。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猪猪侠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有赛车，有汽水，还有身边这个人。

风又吹过，野菊花瓣落在两人的赛车顶上，像撒了把星星。

日子像赛道上的轮胎印，一圈圈叠着，很快就到了 regional 总决赛。赛前的检修区里，猪猪侠正对着引擎盖发呆，星航走过来敲了敲他的头盔：“想什么呢？”

“在想……要是这次赢了，奖金够不够给你换套新的刹车盘。”猪猪侠挠挠头，“上次你说那款碳纤维的特别好用。”

星航愣了愣，随即笑了：“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进气系统吧，上次调试时不是说有点漏气？”他说着，伸手帮猪猪侠把松动的管线重新扎紧，“专心比赛，别的不用想。”

发令枪响的瞬间，两辆车像离弦的箭，几乎同时冲出起跑线。看台上的加油声浪里，总能清晰地听见“猪猪侠”和“星航”的名字交替响起。过第七个弯道时，星航的车忽然轻微顿挫了一下，猪猪侠余光瞥见，下意识放慢了半秒。

“别等我！”通讯器里传来星航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我没事，冲！”

猪猪侠咬了咬牙，猛踩油门冲了出去。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没有立刻庆祝，而是死死盯着入口处。直到看见星航的车缓缓驶进来，才松了口气，跳下车跑过去。

“怎么回事？”他扒着车窗问。

“燃料管有点松动，不碍事。”星航摘下头盔，额头上全是汗，却笑得轻松，“恭喜你，冠军。”

“这冠军来得不踏实。”猪猪侠皱着眉，“等你车修好了，咱们再比一次。”

“好啊。”星航应着，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枚小小的冠军徽章，和上次那枚纪念章很像，只是多了圈金色的边，“提前准备的，没想到真能给你戴上。”

猪猪侠捏着徽章，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把徽章别在星航的赛车服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冠军奖牌摘下来，往星航脖子上一套：“一人一半，才算赢。”

阳光透过检修区的顶棚照下来，落在两枚紧紧挨着的徽章上，亮得晃眼。周围的欢呼和引擎声好像都远了，只剩下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像赛道尽头永远等在那里的终点线，温暖又笃定。

总决赛后的庆功宴上，猪猪侠的妈妈端上一大盆红烧肉，油亮亮的酱汁裹着肉块，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猪猪侠夹了块最大的放进星航碗里：“快吃，我妈特意多炖了半小时，说要给你补补。”

星航咬了一口，肉香混着酱香在嘴里化开，他抬头时，正好对上猪猪侠亮晶晶的眼睛，像藏着两颗星星。“阿姨的手艺真好。”

“那是！”猪猪侠得意地扬起下巴，自己也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以后常来吃啊，我妈说喜欢你这个‘小搭档’。”

“搭档”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响，星航的耳尖悄悄红了，低头扒着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猪猪侠晃着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的全国赛，你报名了吗？”

“报了。”星航看着远处的路灯，“听说赛道难度很高，有七个连续弯道。”

“那正好，咱们可以提前去探探路。”猪猪侠凑近了些，“我爸说认识那边的管理员，能借到内部图纸。”

星航转头看他，月光落在猪猪侠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好啊。”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了。”

“谁要你让！”猪猪侠推了他一把，秋千晃了起来，“到时候看谁能在连续弯道里保持最快速度。”

秋千荡到最高处时，两人同时伸手去够头顶的树叶，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缩回来，又忍不住相视而笑。晚风带着饭菜的香气吹过，把少年人的约定轻轻送进了月光里，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在未来的赛道上，开出最灿烂的花。

全国赛的赛道果然名不虚传，七个连续弯道像拧在一起的麻花，光是站在起点看着，就让人觉得手心发紧。猪猪侠拿着图纸在赛道边转了三圈，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这第五个弯道也太刁钻了，角度快接近九十度了。”

星航正用脚步丈量弯道半径，闻言直起身：“可以试试切内圈，虽然风险大，但能省至少一秒。”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条弧线，“从这里入弯，车身倾斜度保持三十度，出弯时立刻给油……”

猪猪侠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星航的手背。地上的树枝影子随着两人的呼吸轻轻晃，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我试试！”他忽然跳起来，跑向自己的赛车，“你看着我的路线对不对！”

引擎声再次在山谷里炸开，橙色赛车像道闪电冲进连续弯道。猪猪侠记着星航画的线，猛打方向盘时，车身几乎要贴到地面，轮胎摩擦声尖锐得刺耳。冲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他听见星航在终点线旁喊：“漂亮！”

停车时，猪猪侠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他扒着方向盘笑，看见星航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他刚才落在地上的水壶。“怎么样怎么样？”

“角度再小一度就完美了。”星航把水壶递给他，指尖沾了点赛道边的泥土，“不过第一次就能跑成这样，很不错了。”

“那是！”猪猪侠仰头喝水，水珠顺着下巴滑进衣领，凉丝丝的。他忽然发现星航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伸手想帮他理一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假装去拍自己身上的灰。

星航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戳破，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赛车：“该我了。”

银色赛车驶进弯道时，像条游刃有余的鱼，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猪猪侠站在终点线旁，看着那辆车在阳光下划出流畅的弧线，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那不是输赢的较劲，而是看着并肩的人发光时，忍不住跟着亮起来的欢喜。

星航停车时，车窗降下，露出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刚才那圈，比你快零点八秒。”

“等着瞧！”猪猪侠挥了挥拳头，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赛道上的车辙印晒得暖暖的，像串写满约定的密码。

未完待续

永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