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礼承乾的目光从称心身上移开时，才真正落到了徐书渝脸上，而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戒备，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毕竟是她将称心带到了自己面前。

　　而徐书渝在那目光下微微垂下眼帘，指尖隔着衣袖按在玉佩上，那冰凉的触感又一次清晰地刺入神经。

　　礼承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引着称心往内殿去了，称心跟在后面，步履很轻，衣袂拂过屏风边缘时带起一丝极淡的风，礼承乾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回身去牵他，却又硬生生忍住。

　　“称心......”

　　就在伍元照刚转身时，模糊听见礼承乾叫了一句，那一瞬间，她的身体都僵住了，但也只是一瞬。

　　徐书渝和伍元照退出寝殿，东宫的廊道很长，夕阳从西侧的镂花窗格里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一片破碎的金红色，伍元照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挺直如松。

　　“你方才在看什么？”伍元照忽然开口，她没有提和她们一起进东宫的人是不是昨日惹皇上发火的称心，反而问了一个似乎很不起眼的问题。

　　徐书渝一愣，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在殿里，”伍元照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你站在门口处时，朝一个方向看了很久。”

　　徐书渝心里一紧，她确实看了很久，但那是因为她在回想原版游戏的剧情，在原本的游戏中，称心死在冬月，而太子礼承乾也是火烧了东宫失去了生命，几乎所有人都说两人是殉情的，可刚才那一幕，礼承乾伸手又收住的模样，称心笑了一下说“奴才不冷”的模样，分明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谁也没有要赴死的迹象。

　　“我只是......”徐书渝斟酌着措辞，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有些难以启齿般，“觉得太子殿下很在意那位琴师。”

　　伍元照终于侧过头来看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徐书渝莫名觉得它比礼承乾方才的目光更让人无所遁形。

　　“在意。”伍元照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东宫里的在意，往往比恨更危险。”

　　伍元照也不再开口，转头继续往前走，徐书渝跟在她身后，她刚刚都快忘了，眼前这位可是未来的女帝，一瞬间，徐书渝只觉得背后都有些冷了。

　　回廊的阴影一格一格地从脚边退去，系统依旧安安静静地挂在她意识的一角，像一块沉默的灰石，没有提示，没有弹窗，什么都没有。

　　徐书渝觉得这比前几天刚来到这时更让她害怕。

　　徐书渝是在入夜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她和伍元照现在从才人的住所换到了另一个地方，徐书渝住的地方是偏殿角落里的小屋，陈设简单却也华丽，常用的家具都有，在房间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套茶具，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吐了一口气。

　　然后徐书渝继续在心里唤系统，“系统！”

　　徐书渝的脑海中依旧没有回应，但她还是不死心，“系统，玉佩是怎么回事？”

　　沉默，屋子里一片的安静，脑海里也是安静的，系统还是没有回应，那片灰色的沉默像某种刻意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