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若葵寻到玉光等人,脸颊火辣辣地疼,那一巴掌却仿佛打醒了她混沌的思绪。“咱们去劫狱!”若葵双眼放光地盯着玉光。杨戬无奈地捂着脸,沉声问道:“你知道人界为何这般混乱,而天庭却毫无作为吗?”若葵茫然地摇摇头,她的脑海中满是关于阎拾的念头。“因为……天庭已落入霍霜之手。”玉光沉声解释,“大概两个时辰前,霍霜彻底从五重天的封印中脱身,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发动方圆百里的魂魄融合咒法,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个怪物……”若葵疑惑地看向玉光,开口问道:“霍霜……是谁?”吴冰忍不住笑出声来,众人看向她,她只是摆摆手示意继续。“阎拾没和你说过吗?”玉光看向满眼疑惑的若葵,说实话,这个刚刚背叛过阎拾的人,他很难完全信任。若不是吴冰把她带回来,玉光可能根本不会让她进门。面对玉光审视的目光,若葵紧咬着唇,随后运转灵力。杨戬手腕一抖,三尖两刃枪瞬间出现在手中。吴冰轻拍杨戬的肩膀示意别急。若葵目光坚定,口中低吟:“我以鬼矛起誓,若我心存半点歹意,即刻遭受吞针、烙舌、万箭穿心之刑。”话音刚落,其身后一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长矛猛然刺入若葵的心口,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关洁颜刚要上前扶住若葵摇晃的身躯,就被其伸手拦住。若葵抬起头,直视玉光,目光灼灼,语气铿锵有力:“这是我的诚意。”鬼矛缓缓消散,若葵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玉光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一声:“真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人。”随即玉光站起身来,周身寒冰瞬间附上,眨眼间寒冰破碎,一身银盔银甲赫然出现。细细看去,盔甲上若隐若现的佛文缓缓流动。玉光稍活动身体,只觉得身体轻盈如羽。他缓缓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带起阵阵刺骨寒意:“咱们去劫狱。”
众人推开大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四下里死寂如渊。若葵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六点五十分——明明还是白昼,可天庭却仿佛被无形的巨大阴影笼罩,黯淡得不似人间。她抬起头,声音微颤:“老大,接下来怎么办?”杨戬紧跟在玉光身后,天眼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剑柄,随时准备迎战。玉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向前猛地一挥,凌厉的剑气撕裂厚重的云层,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他回身看了一眼天庭,目光复杂而深沉。未待众人反应,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跃入裂缝中消失不见。关洁颜望着那裂缝,长叹一口气,随后咬紧牙关,毅然决然地跟随跳下。其他人见状,也迅速纵身跃入云海深处。在半空中,他们俯瞰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却已化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异兽嘶吼、夜魔咆哮,怪物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世界。而天空中,血红色的瞳孔密密麻麻排列成阵,冷漠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太阳与月亮的距离诡异缩短,两者几乎重叠,将大地染成诡异的猩红。天地之间,混沌弥漫,令人窒息。与此同时,酆都会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酆都坐在主位上,苍老的手指轻抚着手中的照片——那是他与孙女唯一的合影。照片上的笑容温暖而柔和,与眼前的冰冷现实形成鲜明对比。七大罪懒散地瘫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其余阎王虽满心不悦,却无人敢开口反驳。“老头,你让我们干的事都做完了,那个什么拾你也抓到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愤怒之罪不耐烦地拍打着桌面,语气充满挑衅。酆都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起,沉声说道:“霍霜说还没结束,他的魂魄和肉身刚刚复位,至少还需要半天时间稳定。”愤怒之罪正欲发作,却被路西法拦住。后者轻轻敲了敲桌面,用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语言低声交流了几句。最终,愤怒之罪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会议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又凄凉的歌声:“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泪风干,语不言,相思苦织成衣,千丝万线诉思念。”声音戛然而止时,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悄然悬浮于众人面前。银针反射着幽冷的光芒,仿佛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谁!”离银针最近的嫉妒之罪刚出口一个音节,喉咙便被无声剜去,鲜血喷涌而出。随着鲜血洒落,众人终于看清,空气中早已布满了蛛网般交错纵横的透明丝线。“咒法?!”有人惊呼。就在此时,酆都脚下的黑影迅速膨胀,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而那根银针则开始旋转起来,继而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空中。丝线猛然收紧,破空声和咒法声交替回荡在整个会议室中。玉光等人漂浮在高空中,冷眼俯视这一切。吴冰眸中寒意翻涌,单手掐诀,清冷的嗓音透出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六气三尸俱抛尽,咫尺青鸾离玉京;十方三才寺,天地皆妙音,九曲黄河阵!”话音未落,虚空中骤然显现出数道古朴符箓,金黄的灵力从符文间涌出,凝聚成一张巨大的古筝,将整个酆都会牢牢困在其中。琴弦震动之声铿锵有力,灵气波动宛若实质,压迫感让所有人呼吸一滞。“九曲黄河阵……看来又是吴冰。”酆都冷笑一声,脚下黑影如同活物般流动开来,将室内每个人尽数覆盖保护。就在第一根琴弦拨响的瞬间,一道粗壮的天雷轰然劈下,直接将整栋高楼一分为二。屋内众人这才注意到上方漂浮的身影。就在他们短暂愣神之际,吴冰再次念咒,声音更加凌冽尖锐:“驱雷炼魂!天火洗髓!神霄——五雷正法!”伴随着她的命令,古筝琴弦接连弹奏,每一响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霆轰击。一道道威力惊人的天雷自天际降下,密集的电光交织成毁灭的画卷,将整个场地震得摇摇欲坠。
地牢之中,十点的众人正昏昏沉沉地睡着,却被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惊醒。奉矢古垌率先站起身,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而其余人则迷迷糊糊地从昏睡中挣扎转醒。“怎么了?世界末日到了?”晨光刚想揉揉惺忪的睡眼,却被冰冷的铁链触得打了个激灵。她咬紧牙关,强撑起精神。“外面在战斗,有很强的灵力波动。”谛听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是来救咱们的吗?!还是老大醒了?!”晨光立刻激动地看着谛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谛听摇了摇头,“不是阎拾的灵力……”晨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重新躺回地面,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如果等下咱们会死,不要叫醒我,那样至少不会痛苦。”与此同时,外面的战斗已经如火如荼。两方人马厮杀成一团,咒法交织,灵力翻涌,爆炸声震耳欲聋。酆都一方虽占据人数优势,但玉光这边的拼命打法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亏。“吴冰……没想到你居然会背叛我!”酆都怒不可遏地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目光死死锁定在伤痕累累的吴冰身上。吴冰吐出一口污血,冷冷啐了一声:“说那么多没用的。”随即,他高举左手指向天空。云层间,亮紫色的天雷翻滚咆哮,逐渐汇聚成麒麟的模样。伴随着一声低吼,那头麒麟从空中急速冲向酆都。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枪横贯而至,直插入地面。天雷猛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电蛇四散奔走,周围的建筑顷刻坍塌,烟尘漫天飞扬。玉光众人警惕地靠在一起,待烟尘渐渐散去,只见那柄冰冷如霜的长枪嗡嗡作响。仅仅是看了一眼,玉光与吴冰便同时认出了它的主人——“霍霜!”两人异口同声惊呼出声。天空之上,霍霜的身影缓缓降落,周身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光辉,宛如降临凡尘的神祇。随着他的脚步落地,长枪嗡的一声飞回他的手中。“霍……霍霜,你可来了!”酆都踉跄着迎上前,满脸急切,“我的孙女,你答应过我的!”霍霜淡淡回头,只是一挥手,土地中便涌现出大片血肉,渐渐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酆都桃城。只是这具身体双眼空洞,没有半分生气。然而,酆都却不管这些,紧紧将她抱住,喃喃低语:“桃桃……爷爷终于再见到你了……”目睹这一切,玉光瞳孔骤缩,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霍霜……你!你何时有了违背天道的能力!”霍霜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平淡开口:“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说着,他再次挥动手臂,另一道人影缓缓成形于地面——玉锦降。他双眼无神地望向玉光,沙哑的声音传来:“玉光……”“假的……”玉光全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然而,玉锦降却迈着僵硬的步伐朝他走去。“别过来!”玉光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划出凌厉的剑气,将玉锦降劈为两半。但对方的身形顿时化作一滩肉泥洒落,霍霜见状,轻蔑地啐了一声:“现在的灵力还不足以制造真正的神魂……既然如此,让你见见真正的师父吧。”话音未落,霍霜解开上衣,露出腹部。那里如同漩涡一般扭曲凸起,片刻之后,一张脸从中浮现出来——正是玉锦降!血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玉光,他缓慢从霍霜的身体中爬出,周身散发着刺骨的杀意,气温骤降。玉光等人头皮发麻,恐惧如潮水般袭来。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众人警惕地环视着散发杀意的玉锦降,其余阎王与剩下的六大罪也缓缓逼近。路西法高傲的目光落在霍霜身上,冷冷开口:“嫉妒之罪已死,你承诺我们的筹码已然不足。”霍霜却仿佛听到了什么趣事,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静待下文。路西法不急不恼,抬手理了理垂落的发丝,语气悠然:“我还要华夏三分之一的土地。”霍霜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面前高出自己半个身子的恶魔。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太高了。”路西法眉梢微挑,正待发问的瞬间,一阵寒光乍现,他头顶巨大的恶魔角应声断裂,被削成几段。霍霜冷眼俯视六大罪,淡漠的声音宛如雷鸣般在他们耳边炸响:“跪下。”无形的威压令六人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霍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撒旦如今正在宙斯的王座上品尝美酒。至于你们的额外条件……”他轻轻摩挲下巴,狡黠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如——地狱也归我如何?”---与此同时,漆黑的地牢深处,众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爆炸的余震不断传来,将本就稀薄的睡意彻底击碎。百无聊赖间,晨光等人只能盯着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忽然,钢门处传来窸窣声。“什么声音?”晨光明亮的嗓音划破寂静。“或许是老鼠吧。”奉矢古垌翻身时不小心触碰到烧伤的部位,疼得龇牙咧嘴。他的话还未完全落下,钢门猛然被人踹开,刺目的光线中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快跑!”是玖柔,满头大汗却仍带着焦灼的神情。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冲进地牢为他们解开枷锁,并飞快解释外界的情况。“霍霜……杀过来了?!”晨光瞳孔骤缩。“若葵带着玉帝来救我们了?!”奉矢古垌难以置信。“霍霜真的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魏琀半信半疑地看向玖柔。玖柔咬紧嘴唇,摇头道:“那不可能,人死不能复生。”尽管她的回答理智且明确,但魏琀的表情依旧复杂晦涩。随着枷锁脱落,灵力重新回归四肢百骸,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玖柔催促道:“出门后往东走,不要回头!”“那你呢?”晨光目光柔软,盯着玖柔。“我要去救阎拾。”玖柔原本犹豫的眼神逐渐变得决绝。“我们一起。”晨光转身面对其他伙伴,“他是我们的老大!”“不行!”玖柔断然拒绝,“你们必须活着离开。如果连你们都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我失败了,至少你们还能尝试营救阎拾;但如果你们全都死在这儿……”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不断催促众人离开。“此等恩情,永世难忘。”晨光握住玖柔的手,用力一握。玖柔回望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奔向地牢深处,与众人背道而驰。跑动间,她的手指飞快滑动手机屏幕,给吴冰发送了一条短信:“他们已经安全,我现在去找阎拾。”地面之上,收到消息的吴冰露出了会心一笑,对耳旁的玉光低声说道:“再坚持一会儿,给阎拾争取更多时间。”玉光平静点头,周身灵力喷薄而出。霍霜瞥见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双方再次陷入混战。地牢中,玖柔紧握手中的简易地图。她知道,阎拾被关押在地牢最深处,而所有恶鬼都被调遣到那里阻拦任何营救行动。她脚步加快,内心清楚留给玉光他们的拖延时间仅有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限,所有人都将命丧于此。玖柔调动全身灵力,双眸泛起暗紫色的微光。她感知到周围充满灵力的物体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而在距离她五百米左右、深入二百米的位置,有一道异常刺目的亮光闪烁。“那就是……阎拾吗?”玖柔停下确认方向,随即双拳涌动浓郁的灵力,褐色土块层层缠绕其上。“崩山破!”她怒喝一声,双拳狠狠砸向地面。坚不可摧的地牢地板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后裂缝迅速扩大,整座地牢剧烈摇晃,轰塌声接连响起。玖柔凭借强悍的力量一路打穿层层障碍,终于来到最后一层。此时,她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白骨裸露,但她依然没有停下。玖柔喘息着抬头望去,前方正是目标所在——阎拾被困的最后一道防线。
无数恶鬼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自天而降的少女身上。然而,玖柔并未有丝毫迟疑,只见她手腕一抖,一柄巨大的双手斧赫然出现在掌中,丝丝电流缠绕其上。随着一声怒喝,她毅然冲入鬼潮之中。与此同时,晨光等人从原先电梯所在的位置探出头来。四周已是末日般的景象。“这才过去一天……”奉矢古垌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声音中透着震撼。“先走吧。”晨光翻身上了高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其余两人与谛听也紧随其后。远处,一座金光熠熠的佛像正不断向地面发动攻击,数百只庞大的地狱三头犬疯狂撕咬着它,咒法和灵力交织成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铺天盖地。“那是不是玉帝他们?”奉矢古垌藏身于一根石柱后,望向那场鏖战。晨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地图,寻找最佳藏身点——还有一天阎拾才会苏醒。“走吧。”谛听身形猛然拔高,晨光与奉矢古垌迅速跃上它的背脊。魏琀却犹豫片刻,视线在战斗的方向与奉矢古垌伸出的手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她长叹一声,握住了那只手。几人朝着东方疾速奔逃。另一边,在地牢深处,七窍流血的玖柔面对源源不断的恶鬼,不禁苦笑:“阎拾,这次你欠我的,怕是还不清了。”说罢,她周身灵力骤然爆发,手指掐诀,一字一顿地诵念道:“功成吾身灰化土!失败我命丧他邦!秉忠贞!只身往!沸腾血!热满腔!”随着每个字吐出,鲜血如泉喷涌。待最后一个字落下,喷洒的血液竟瞬间燃烧起来,靠近她的恶鬼顷刻间被火焰吞噬,化为飞灰。玖柔双拳紧握,猛然插入自己的肋间,一根根亲手折断肋骨。“裂肉断骨!无悔我行!献祭痛苦!我要他们与我同感!”伴随着嘶哑的怒吼,她面前的恶鬼身体纷纷崩裂,骨骼碎裂、血肉横飞,腥红的液体在空中挥洒,仿佛死亡之舞。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放声大笑,“都去死!”转瞬之间,所有恶骨化作一堆堆肉泥坠落于地。玖柔喘息粗重,呼吸越发困难,心跳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她仍拖着重伤的身躯,艰难地推开最后一扇牢门。映入眼帘的是被锁链吊在半空中的阎拾。他伤痕累累,鲜血如注,却面容安详,宛如沉睡。玖柔和缓地扶正他低垂的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的脸庞。钥匙转动,锁链应声而开,就在阎拾即将倒下的一刻,她用尽全力将他拥入怀中,随后挥起巨斧劈开空间裂缝。在灵力彻底耗尽前,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跌入未知的命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