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里,那枚完整的皮卡丘徽章在江澈掌心发出清脆合拢声。林小瓜盯着徽章内侧刻着的"江临"二字,突然想起母亲褪色的日记本里反复出现的"阿临"——那个总在暴雨天给她送草莓牛奶的叔叔,总爱用胡茬蹭她脸蛋的叔叔,在她发烧时彻夜守在床边的叔叔。
"不可能..."她颤抖着翻出手机里珍藏的母亲照片,放大背景里那个模糊的男人身影。照片拍摄于某个海边黄昏,男人正弯腰为她系鞋带,后颈的朱砂痣在夕阳下像粒相思豆——与此刻江临左耳后的印记完全重合。
陆子昂突然爆发出破碎的大笑,银发在气流中狂舞:"澈哥,原来我们争了这么多年,是在抢妹妹?"他扯开衣领露出月牙疤痕,那道伤痕在惨白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但江叔叔,您当年给我纹这个认亲标记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这是'小西瓜护卫队'的勋章..."
江临抬手接住飘落的DNA报告,修长指尖划过关系认定栏的【生物学父亲】。这个总在财经新闻里出现的男人,此刻眼尾堆起了细密的纹路:"小西瓜,你母亲江晚是我们江家收养的童养媳。"他转向面色苍白的江澈,声音突然艰涩,"而你,是她在孤儿院做义工时捡到的孩子。那晚她抱着高烧的你跪在祖宅前,说'阿临,我们偷个孩子吧'。"
更衣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草莓奶油从蛋糕残骸滴落的嗒嗒声。苏晓萌的直播镜头在洗衣车里疯狂抖动,背景音是吃瓜群众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林小瓜盯着江澈剧烈颤抖的睫毛,突然想起无数个雷雨夜,这个总冷着脸的学霸总会"恰好"出现在她宿舍楼下,伞面永远倾向她这边——原来不是巧合,是刻在基因里的守护本能。
"那场火灾..."江临从鳄鱼皮钱夹抽出张烧焦的合影,焦糊边缘还残留着蜡笔涂鸦,"是你母亲为保护你们放的。"照片里年轻女人抱着两个裹在草莓图案襁褓里的婴孩,身后福利院的招牌正是【阳光之家】。林小瓜突然认出背景里那棵歪脖子树——正是江澈秘密基地窗外的老樟树。
她耳后的星形胎记突然发烫,像被什么唤醒的烙印。破碎的记忆翻涌着:穿女仆装的小男孩往她嘴里塞跳跳糖,戴猫耳的少年用绷带缠住她磕破的膝盖,还有熊熊火光里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先把小西瓜递出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澈总在课本角落画仓鼠——那是她婴儿时期的乳名。而陆子昂腰间的草莓纹身,分明是她断奶时最爱的辅食图案。
泳池广播突然切歌,《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旋律中,直升机垂下第二条横幅:【恭喜解锁身世之谜!现在请选择:A.跟爸爸回家 B.跟哥哥上学 C.跟童养夫私奔】
三个男人同时伸手的瞬间,林小瓜抓起落地的蛋糕刀劈向横幅。奶油爆裂时她咬到硬物——是枚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标签写着【阳光福利院储物柜107】。钥匙齿痕竟与她童年挂在脖子上的塑料钥匙吊坠完全一致。
"游戏暂停。"她擦掉嘴角的奶油,看向镜中江临骤变的脸色,"在打开最后一个柜子之前..."
窗外突然传来施工队的轰鸣,旧体育馆在尘土中坍塌。飞扬的废墟里,无数皮卡丘玩偶的残肢如雨落下,某个残缺的玩偶眼睛突然亮起红光,机械音在漫天尘埃里回荡:"检测到关键道具激活,现在播放终极彩蛋——"
尘雾中浮现全息投影: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福利院台阶上给两个小男孩分发树叶。"阿澈当爸爸!阿昂当妈妈!"稚嫩的嗓音让三个成年人同时僵住,"等小西瓜长大,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陆子昂突然掀开机车座垫,扯出本烧焦的童话书。翻到《三只小猪》那页,歪扭的字迹覆盖了原文:【大灰狼来的时候,阿澈和阿昂要手拉手保护小西瓜】。江澈的衬衫口袋里飘出张糖纸,背面是同样的笔迹:【拉钩上吊一百年,谁变心谁就变成小猪】。
"所以..."林小瓜捏着钥匙走向镜面,倒影里她耳后的胎记正与江临的朱砂痣重叠,"妈妈当年离开,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约定?"
江临的叹息惊动了凝固的空气。他解开定制西装的扣子,心口纹着幅微型全家福——扎麻花辫的江晚怀抱着三个孩子,右下角日期正是火灾次日。"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男人指尖轻抚过纹身,"看好孩子们的笑话。"
施工队的电钻声突然停止,废墟深处传来八音盒叮咚声。某个半埋的皮卡丘玩偶突然开始唱歌,旋律正是林小瓜幼年自创的《草莓摇篮曲》。玩偶肚子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半张泛黄的【监护权转让协议】。
"我改主意了。"林小瓜突然将钥匙抛向空中,在三个男人惊慌的目光里轻笑,"现在我要——"
她的宣言被刺耳的消防铃切断。 sprinkler system突然启动,草莓味的粉色泡沫淹没了一切。在甜腻的洪流里,有只冰凉的手握住她,往她掌心塞了张字条:【别信任何人,今晚子时,老地方见。——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