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瓜的掌心攥着那张字条，墨迹渐渐洇开，像一滩不开的谜团。泳池广播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那声音粗糙得像是生锈的锯子在耳边来回拉扯。她猛地扭头，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辆餐车孤零零地杵在那里——蛋糕底座上的机械臂早已缩回暗处，只有几抹奶油黏在冰冷的金属壳上，斑驳的痕迹仿佛未擦净的泪痕。
“行了，别躲了，G。”陆子昂踢了一脚餐车，机车靴碾过地上的一颗草莓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的目光锐利如箭，逐一扫过储物柜，最后牢牢钉在落地镜上。镜面沾着几块奶油光斑，连帽衫的倒影依然停留在那里，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只鬼祟窥视的眼睛，令人脊背发凉。
江澈蹲下身，捡起一根断裂的眼镜链，指尖在链节上轻轻摩挲了两圈，随即掏出瑞士军刀，刀刃稳稳抵住镜面：“校规第六章第九条，教学区禁用隐蔽监控。”话音未落，刀刃划过玻璃的瞬间，“吱——”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划破空气，镜中的身影猛地一晃，手机屏幕“咔嗒”一声熄灭了，像是被掐断了生命线。
“你们早就知道G的真实身份？”林小瓜攥紧字条，指腹一遍又一遍地蹭过上面的几个字——“真正的童年”。忽然之间，那些相册里的违和感炸裂成碎片：春日樱花下的草莓背带裙沾满泥土，夏日荷塘边的裙角洇着湿痕，可领口的那枚草莓刺绣却始终崭新，像是被强行复制粘贴上去的符号，显得突兀又诡异。
陆子昂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月牙形的疤痕在频闪灯光下泛出冷光：“火灾之后你失去了部分记忆，只记得有人背着你逃出来，但那个人的脸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说着，弯腰拾起一个拼好的爱心挂件，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温度，“但那天，我和江澈都在火场里，我们都曾背过你。”
江澈从兜里摸出一张塑封的儿童画，画上的蜡笔小人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他随手甩了甩：“这是你七岁生日时画的，硬逼着我们签字当‘盟约’。”他翻转画纸，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的“江”“陆”“瓜”三个字，在透明胶带的包裹下泛着亮光，“你说要当我们的小队长，永远不分开。”
一阵风突然撞开了更衣室的门，带着一片枫叶旋转着飞进室内。就在这一刹那，林小瓜抬起头，看见镜中的连帽衫动了！那个身影缓缓抬起手点亮手机，屏幕上全家福的细节骤然变得清晰——抱着她的男人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孩，一个架着小眼镜，一个领口别着草莓胸针。
“那是……我爸？”林小瓜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冰凉得像坠进了冰窖。小时候妈妈告诉她，爸爸在她三岁时就离开了，可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笑容却和陆子昂一模一样，尤其是锁骨那道月牙形的疤痕——简直像是同一把刀刻出来的印记。
陆子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中的爱心挂件塞进她的掌心：“G约你去老城区旧仓库，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就是从那儿燃起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朵讲话，“警方说你爸失踪了，但我们都知道，他还活着，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三个。”
“所以，那些女仆装、猫耳……都是你们演的戏？”林小瓜突然笑了一声，眼眶却热得发涨，像被烧红的铁片烫到一般，“相册是假的，VCR也是假的，只有这张字条和镜子里的影子是真的，对吧？”
就在这时，通风管里传来苏晓萌的一声轻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江澈迅速拉开挂杆，只抓到一支亮着屏幕的录音笔，刚才他们的对话正从喇叭里飘出来，断断续续，像风筝失去了线绳的牵引。
“糟了！”陆子昂猛然看向镜子，连帽衫的倒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手机残影在玻璃上晃动，“G听见了！”
林小瓜攥紧爱心挂件和手里的字条，转身冲向出口：“今晚八点，旧仓库见。”她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两人一眼，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不断翻涌——父亲、草莓背带裙、火场……一切混沌而模糊。“不管你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我要弄清楚真相——还有，我爸到底是谁。”
江澈和陆子昂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跟了上去。泳池广播的警报声中，忽然掺杂进一句模糊的低语，像从遥远的时光深渊中传来：“小瓜，别信他们——尤其别信戴眼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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