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金砖被晨光映得发亮,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呼吸都放轻了些。
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平北将军萧墨白,凯旋归朝——”
话音未落,就见李明途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意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意。那笑意不是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带着酣畅淋漓的痛快,像积压了许久的乌云突然散开,连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光。
萧墨白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还沾着草原的风尘与暗红的血渍,他大步踏入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臣萧墨白,幸不辱命,已荡平河西匈奴主力,斩杀兰坡及折兰、卢侯等王,俘虏斩杀共计一万八千余人,现班师回朝!”
“好!好一个萧墨白!”李明途没等他说完,就抚掌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仿佛簌簌落下。他从龙椅上走下来,几步就到了萧墨白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能拍碎甲胄,“朕就知道,朕没看错人!”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盛了:“诸位都听到了?一万八千余人!我大启的儿郎,杀进匈奴腹地,如入无人之境,还能全身而退!这等功绩,纵观我朝,几人能及?”
百官齐齐躬身:“陛下英明,将军威武!”
李明途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几个曾力主反对提拔萧墨白的老臣身上,那些人此刻都垂着头,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朕今日要论功行赏!”李明途扬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墨白,听封!”
萧墨白再次单膝跪地。
“朕封你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赐金五百斤,锦缎百匹!其麾下何少子、夏侯略、周告等人,皆按功封赏,各升三级!”
旨意一下,殿中一片哗然,随即又迅速归于寂静。这封赏之重,远超常规,可看着萧墨白身上那尚未褪尽的杀伐气,想着那一万八千的数字,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李明途看着萧墨白,眼里的笑意温柔了些,却依旧带着骄傲:“起来吧,镇北侯。以后这北境的安宁,还要多靠你。”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萧墨白叩首,声音沉稳有力。
那些曾拿他年龄说事的大臣,此刻头垂得更低了。不到二十岁岁的镇北侯?放在从前,他们定会嗤之以鼻,说陛下儿戏。可现在,看着那个站在殿中,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渊的年轻将军,谁还敢提“年龄”二字?那身战功,早已把所有质疑都碾成了尘埃。
李明途回到龙椅上,端起内侍奉上的茶,却没喝,只是看着阶下的萧墨白,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对功臣的嘉许,有对北境安宁的欣慰,更有几分“朕果然没看错人”的得意。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萧墨白的甲胄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立在那里,成了太和殿里最醒目的存在,也成了所有质疑者心中,再也不敢触碰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