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坤宁宫的檐角还挂着晨露,暖阁里却已是暖意融融。
沈栀醒时,窗外的天光刚透进一丝,身侧的李明途正支着肘看她,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醒了?”他声音放得极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渴不渴?”
沈栀眨了眨眼,还有些困顿,刚想摇头,喉咙却有些干涩,便轻轻“嗯”了一声。李明途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又用小勺一点点喂到她唇边,动作笨拙却仔细。
“孩子呢?”她喝了两口,才缓过劲来,轻声问。
“在偏殿的摇篮里,被奶娘看着呢,刚喂过奶,乖得很。”李明途替她掖了掖被角,说起孩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你,闭着眼睛时,嘴角也是弯的。”
沈栀被他说得笑了,刚想打趣两句,却听见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萧墨白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陛下,娘娘醒了吗?”
“进来吧。”李明途扬声道。
萧墨白推门进来,见沈栀靠坐在床头,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精神好了许多,立刻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皇后娘娘,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栀笑着招手让他近前,“你这孩子,昨夜没回去歇着?”她见少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便知他定是守了一夜。
萧墨白挠挠头,:“没………”
“这孩子,还是要好好休息。”沈栀笑着,心里暖融融的。
正说着,青禾抱着襁褓进来了,笑道:“娘娘,小殿下醒了,睁着眼睛到处看呢。”
李明途接过孩子,动作还有些生疏,却格外小心,轻轻放在沈栀身侧。小家伙果然醒着,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打量这个新奇的世界。沈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什么,小手猛地一抓,竟攥住了沈栀的指尖,攥得还挺紧。
“你看,他认娘呢。”李明途低笑,眼底满是为人父的柔软。
萧墨白凑在床边,大气不敢出,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这就是他的弟弟?昨天还在婶娘肚子里,今天就成了个会抓人的小不点。他想伸手碰碰,又怕力气大了弄疼他,手在半空悬了半天,还是收了回去。
沈栀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想碰就碰吧,轻轻的。”
萧墨白这才敢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小家伙像是被痒到了,小手动了动,竟又抓住了他的指尖,暖暖的,软软的。少年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好像喜欢你。”沈栀笑道。
萧墨白红了脸,不敢再碰,只直勾勾地看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这时,沈逸也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了屋里的情景,便放缓了脚步:“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他把食盒递给青禾,“让御膳房炖的鸽子汤,补气血的。”
“大哥有心了。”沈栀笑着道谢。
沈逸走到床边,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看沈栀,见她气色尚可,才松了口气:“好好歇着,宫里的事有陛下,外面的事有我,别操心。”
李明途接过青禾端来的汤,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沈栀唇边:“先喝点汤,垫垫肚子。”
暖阁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汤匙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婴儿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咿呀。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相拥的帝后身上,照在小心翼翼看着孩子的少年脸上,也照在含笑而立的沈逸身上,满是新生的欢喜与安稳。
萧墨白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宫墙之内的温暖,比疆场上的厮杀更让人眷恋。他想,往后,他不仅要读好书,练好兵,还要学着做个好哥哥,守着这份温暖,之后,再去给陛下,给婶娘,给这个小小的弟弟,挣一份更大的安稳回来。
窗外的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少年心里的期许。这一日的坤宁宫,没有金銮殿的威严,没有演武场的肃杀,只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和新生带来的、满溢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