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再次进了窑房。崔师傅掀开观火孔的铁片，热浪扑面而来。

崔师傅走开，将观火孔留给了胤禟。

胤禟凑过去，从那拳头大的孔洞里看进去，仔细看过去。

发现坩埚里的料子已经开始熔化了，边缘软塌塌地陷下去，中间还堆着一小丘未化的颗粒，像雪山上最后的残雪。

很快，胤禟觉察到了什么，直接开口，"火稍微大些。”

崔师傅没有犹豫，直接示意崔成加大火力，小青年直接抱了一捆松柴塞进火膛，火苗猛地蹿高。

胤禟从观火孔里看到了透着的光瞬间从橘红变成了亮白，刺得人眼睛发疼。

胤禟后退一步，继续盯着那个孔洞。看到那些颗粒在高温的灼烧下慢慢的化开。

最后整个料面都成了一汪亮汪汪的液体，表面泛着细密的波纹，像是被风吹皱的春水。

胤禟就这样勾着腰望着观火孔，何顺儿很有眼色的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看了一下，有点儿矮，又继续垫高，从马车上搬来了脚凳。

“爷，您坐。”

胤禟看了一眼，“嗯，做的不错。”直接坐了下来。

托着下巴，看到坩埚里慢慢冒起了气泡。

气泡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然后便噗地破了。

日头升起又落下，火炉的温度逐渐再提升，胤禟偶尔坐下，又偶尔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腿，可是他的视线却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孔洞。

中间巴彦唤了胤禟填了肚子，可依旧没有离开过观火孔。

许久，胤禟终于看见了想要的东西——那汪玻璃液表面安安静静的，一丝波纹也无，通体澄澈，从边缘到中心看不见一个气泡。

这就是他想要的成品，

“好了，崔师傅，退火吧。”

“真的？太好了，九爷，我看看，我看看。”

巴彦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弄出来的东西。

可惜，那观火孔他抢不过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退火比烧熔更磨人。崔师傅亲自上阵。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撤掉一小撮柴火，让大家几乎察觉不到温度在下降。

日头下山了，院子里暗下来，院子里点起了篝火。

巴彦直接让人将带来的蔬菜肉，按照胤禟的意思直接烤了起来。

大家吃的热乎，没想到这蔬菜竟然能够烤的这么好吃。

胤禟看着崔师傅操作，何顺儿被胤禟派去照顾崔师傅了。

夜里，胤禟就眯了一会儿，睡也睡的不踏实，脑子里还想着，明日从窑里取出那块玻璃料子该怎么办？

明天要不要再回一次炉，看看是不是可以试着吹一个薄胎的盏？或者就切成两块磨一磨，能不能磨出透明度来。

念头转着转着就断了，不一会儿的时间，又醒来了，出去看到崔师傅还在盯着窑炉。

看崔师傅这个样子，大概是晚上没睡多久，“崔师傅，怎么样了？”

“主子爷，还得一会儿呢，您要不先休息，一会儿我再去叫您。”

“不用了，我就在在这盯着吧，看着没多久时间了。”

“好吧，您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