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战区医院的病房里，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游动。蓝天画看着东方末平稳起伏的胸膛，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间的褶皱，像是要把那点残留的痛苦也一并抚平。她俯身在他后颈印下一个轻吻，触感微凉，却带着滚烫的心意，怕惊扰了这易碎的宁静

躺了约莫一刻钟，她轻轻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角。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东方末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东方末这么快就要走了？

蓝天画回头，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清晰

蓝天画阿末，我去食堂买早饭

她扬了扬手里的饭卡，又朝墙角努了努嘴——白虎寂风正趴在那里打盹，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蓝天画寂风在这儿盯着你，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东方末（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就不多陪会你男朋友？

蓝天画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往日里，他就算心里盼着，嘴上也只会说“笨女人走快点”，这般直白的挽留，实在反常。她走回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虽仍偏低，却比夜里好了些

蓝天画阿末，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东方末没事（别开视线，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天画你去吧，早点回来

蓝天画（还是不放心，指尖捏了捏他的手）那好，要是不舒服一定要按铃叫医生，不许强撑，听到没有？

见他点头，才一步三回头地拉开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咔哒”关上的瞬间，东方末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他重重靠回床头，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他看向趴在墙角的寂风，白虎像是察觉到他的低落，慢吞吞走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东方末（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该怎么跟她说……

这些天，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频繁，有时手指会突然僵住，视线模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医生说药剂残留会慢慢代谢，可他自己清楚，那东西像附骨之疽，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神经。或许某一天醒来，他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病房门被敲响时，他还没从怔忡中回神

门被推开，宁天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黑狼玄影警惕地扫视着病房，最后在寂风身边趴下。宁天澜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另一只手捧着个透明密封盒，里面装着一支用过的针管，残留的深蓝色液体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东方末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攥紧了床单——那是黄发男子给他注射的冰冻药剂！

宁天澜老末，这个你是不是认识？

宁天澜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凝重。他指了指盒子里的针管

宁天澜从关押你们的仓库找到的。刚开始没当回事，直到玄影叼过来对着我嚎叫，我才发现不对劲。一只老鼠咬了针头，当场就冻僵了，身体硬得像块冰

宁天澜（顿了顿，看着东方末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研究人员初步检测，这不是普通冰冻药剂，几毫升就能致命，导致全身神经休克。正常人最多撑三天，而且……目前还没研究出解药

东方末（盯着那支针管，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扯出一抹冷笑）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可是被注射了整整一针（抬眼看向宁天澜，眼神平静得可怕）老宁，你就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宁天澜你已经撑了五天了（声音艰涩）这已经是奇迹了

东方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好了，别说了（朝门口努了努嘴）一会天画就要回来了，这事……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她

宁天澜看着他紧抿的唇线，想起年少时四人在训练场上并肩作战的日子，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文件夹和密封盒

宁天澜我在外面守着，有需要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东方末看向窗外，晨光已经变得明亮，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什么。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心跳还算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不能让蓝天画知道。那个总是为他担心、为他掉眼泪的笨女人，他不想再让她承受这些了

有些真相太沉重，宁愿独自背负，也不愿让你窥见一丝阴霾——这或许是他能给她最后的温柔

晨光下的隐忧与未说出口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