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病房里的寒意似乎达到了顶峰。蓝天画是被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鱼肚白的晨光透过纱帘，刚好照亮东方末蒙在被子里的身影

那团被子在轻微地颤抖，像寒风中的枯叶

她的心瞬间揪紧，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到病床边。伸手掀开被子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指尖发麻。东方末蜷缩在床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蓝天画的声音带着惊惶，伸手去探他的体温。指尖触到的皮肤冷得像冰，连带着他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蓝天画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东方末被她的动静惊醒，混沌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和没来得及整理的乱发，下意识地摇头

东方末没事……就是有点冷……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尾音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蓝天画还说没事！

蓝天画急得眼圈都红了，转身就要去按呼叫铃，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冰得吓人，力道却意外地大

东方末别叫医生……（喘着气，眼神里带着恳求）天快亮了，别让他们跑来跑去……我真的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蓝天画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哪里是“忍忍就过去”的事？医生说过，冰冻药剂的残留影响可能会持续很久，体温骤降时的痛苦，不亚于伤口撕裂。可他宁愿自己蜷缩着发抖，也不愿吵醒她，不愿麻烦别人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掌心紧紧裹住那片冰凉，另一只手掀起自己的被子——她昨晚怕行军床冷，特意让护士加了床厚棉被——盖在他身上

蓝天画别硬撑了（声音带着哽咽）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说着，她干脆爬上病床，在他身边躺下，用自己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把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处。她的体温像小太阳，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过去，一点点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东方末（僵了一下，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你干什么……

蓝天画别动（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医生说体温低的时候要靠外部保暖，我这是在给你“物理升温”，是医嘱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他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后背传来的暖意像温水，一点点漫过冰冷的四肢百骸，那些钻心的寒意似乎真的减轻了些。东方末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颤抖也轻了许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沉稳而有力，像擂鼓一样敲在他的心尖上。昨晚那些模糊的视线、刺骨的寒意，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她贴近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声

东方末（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天画……

蓝天画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晨光从窗缝里溜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给那片冰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知道，他从不是擅长示弱的人，能让他说出这三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柔软

病房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东方末靠在她怀里，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暖意，意识渐渐回笼。他想，或许那些冰冻药剂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让他知道，有人愿意用自己的体温，为他融化整个寒冬

而蓝天画看着他终于平稳下来的呼吸，悄悄松了口气，在他后颈轻轻印下一个吻，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晨光

最好的药方从不是冰冷的药剂，而是你贴近的温度，是我知道你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的安心

晨光里的暖意与未说出口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