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她说别回头，我在你命里绣了路

第185章 她说别回头，我在你命里绣了路

密道里的寒气像淬了毒的针，顺着苏轻颜的袖口领口往骨头里钻。

她抱着凌澈的双臂绷得发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可怀里的温度却比脚下更冷——他的玄衣早没了暖意，连指尖都泛着青灰，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

“阿澈，你撑住。”她喉间发紧，腕间银线如游蛇窜出，缠上他的手腕。

命丝是她用九世血泪养的灵物，从前能织因果、改命数，此刻却像撞在棉花上，只能勉强勾住他魂魄最淡的那缕光。

三生镜就在五步外。

镜面浮着幽蓝光晕，流转的影像让苏轻颜瞳孔骤缩——侯门雪夜她被活埋时，他持剑劈开冻土；现代秀场吊灯坠落，他用背替她挡下碎片；修仙界她坠崖那刻，他的剑穿透自己胸膛，血珠溅在她发间木梳上……可每一幕里，他的轮廓都在变模糊，像被谁拿湿布擦过的画卷。

“系统在抹他的痕迹！”苏轻颜后槽牙咬得发疼。

她突然想起孙婆临终塞给她的锈梳，木齿上还沾着半世的香粉味。

指尖咬破的瞬间，腥甜漫进口腔，她蘸着血在凌澈心口画下“不归”二字——这是前世她被活埋前，用指甲在砖墙上刻的最后两个字，是执念，是咒，是她不肯咽气的根。

血珠渗进他玄衣，像朵正在绽放的红梅。

苏轻颜反手割破掌心，命丝混着血线“唰”地缠上镜缘。

镜面传来灼痛，像被火烤着的铁，可她反而攥得更紧：“你要抹掉他？好啊，我就把他的名字，一针一线绣进我的命里！”

银针是从发间拔的，锈迹蹭得她手背发红。

她撩起衣袖，旧疤狰狞如蜈蚣——那是第三世被庶妹用绣针刺的，每道疤里都藏着她的恨。

此刻她咬着唇，在旧疤之上刺新的纹：第一针是他在侯门雪夜的侧影，剑眉冷目；第二针是现代咖啡厅里，他替她擦掉泼在裙角的咖啡，指节泛白的手；第三针是修仙界他坠崖前说的“别怕”，血沫沾在她耳边……

每刺一针，腕间命丝就亮一分；每刺一针，三生镜就颤一下。

苏轻颜额头沁出汗珠，却笑得像疯了：“凌澈，你看，我把你刻进我的骨血里了。你生，我生；你死——”她针尖猛地扎进最深的旧疤，“我就带着你一起活！”

镜面突然炸开蛛网纹。

九世影像倒着流，最终定格在星河之巅。

那时的她还没入轮回，持着无鞘长剑对天嘶吼：“若天不容情，我便斩情成道！”而他站在彼岸，挥剑斩断捆在她身上的锁链，眼泪砸在剑刃上：“我宁负天下，不负你。”

“你们本是一体双生。”苍老的声音从镜中溢出，像古钟撞在心尖，“天道怕情执坏了法则，将你们拆作两魂，投入轮回试炼‘情劫’。唯有彼此承认，方能归位。”

苏轻颜的手顿住。

她望着镜中那个眼尾没有泪痣的自己，又低头看怀里人事不省的凌澈——原来那些针锋相对、那些互相算计，都是天道给的障眼法；原来他每一世的出现，不是巧合，是刻在魂魄里的召唤。

“阿澈。”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哑得像碎瓷，“我不是在救你。我是要告诉你——你从来都不是错。是天道错了，是轮回错了。”

她猛地将命丝刺入镜心。

寿元流逝的感觉像被抽干了骨髓，眼前浮起黑雾，可她仍咬着牙，在命运轨迹里强行撕开一道缝：在第九世终结的雪夜，她没有转身写下“等我回来”，而是握住他染血的手，笑着说：“这次换我来找你。”

“轰——”

三生镜碎成万千光雨。

金红碎片落进凌澈心口，他胸前那对双剑印记突然亮起，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

苏轻颜指尖触到他的喉结——有温度了，虽然很轻，却真实得让她想哭。

“醒一醒，阿澈。”她颤抖着去摸他的脸，“你看，残碑在动。”

浮空的残碑真的动了。

碎成七块的青石板“咔嗒咔嗒”拼合，新的铭文在石面浮现：“命由心织，不由天裁。”话音未落，密道深处传来轰鸣，一道金红光柱破地而起，直贯云端那座沙漏塔——他们找了九世的终点，终于露出真容。

“姑娘！”

李嫂的声音从密道口传来。

苏轻颜转头，见老厨娘带着十多个仆妇，每人手里都举着冒热气的姜汤锅。

铁屑混着姜烟腾起，在头顶织成灰蒙蒙的网，正托着凌澈散得只剩一缕的魂魄。

“孙婆说过，人间烟火能护魂。”李嫂抹了把眼泪，“我们守着，您带凌公子走。”

苏轻颜喉咙发紧。

她弯腰将凌澈背在背上，他的重量压得她踉跄，却让她安心。

石阶在光柱里浮现，每一级都刻着他们九世的名字：苏轻颜，凌澈；苏绾，凌砚；苏昭，凌执……

“你说过要当我的护鞘。”她贴着他耳畔轻声道，“这次，换我带你回家。”

沙漏塔顶，因果轮第四道裂痕“咔嚓”崩解。

第七声钟响混着风声荡开，余音里裹着半句话：“……双生之焰归位，终局将启。”

金红光柱渐弱时，苏轻颜感觉脚下一空。

云海翻涌着托住他们的身子，可再往上看，云端竟悬着张锈蚀的铁网，网眼泛着幽蓝冷光，像只等在终点的巨手。

“阿澈，抓紧我。”她收紧手臂，“我们的故事，还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