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薄荷巷总飘着若有似无的清苦香气,星眠缩在巷口老槐树的树根后,尾巴尖轻轻勾着一片刚落的槐树叶。她今天又没控制好形态,耳朵尖的绒毛还没褪干净,垂在鬓边像两撮柔软的奶白棉絮,连指尖都带着淡粉色的肉垫薄茧——这是她作为三花猫妖的小秘密,每次情绪波动太大,就会露出点毛茸茸的痕迹。
“咪咪,今天怎么躲在这里?”
温润的声音裹着薄荷香飘过来时,星眠的尾巴瞬间绷紧,像根被冻住的棉花糖。她抬头就看见许嵩拎着帆布包站在面前,浅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串着的银铃手链——那是他捡流浪猫时怕吓着它们,特意戴的安抚铃。
他是巷尾“解忧书店”的店主,也是星眠偷偷观察了三个月的“猫奴先生”。每天清晨他都会绕到巷口喂流浪猫,会把冻干掰成碎末喂给最小的奶猫,会蹲在地上跟警惕的三花猫说话,声音轻得像怕吹跑了蒲公英。
星眠没敢应声,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耳朵却忍不住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她昨天差点被暴雨冲跑的纸箱砸到,是许嵩冲过来把她护在怀里,还把自己的伞塞给她,说“小姑娘别在雨里待着,会感冒的”。那时候她太紧张,耳朵和尾巴都露了出来,幸好雨大,他没看清。
“是饿了吗?”许嵩蹲下身,帆布包里传出“哗啦”的猫粮袋声响。他没靠得太近,只是把一小碟冻干放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指尖轻轻敲了敲碟子边缘,“我刚烤的鸡肉冻干,没放盐,你试试?”
星眠偷偷抬眼,看见他眼底映着槐树叶的碎影,温柔得像浸了温水的蜂蜜。她犹豫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碟子边缘,就听见他轻声笑了:“原来你不是流浪猫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连忙收回手,却不小心带翻了碟子,冻干撒了一地。许嵩没在意,只是弯腰帮她捡,银铃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叮铃”声。星眠看着他垂落的发梢,忽然想起上次暴雨时,他护着她的那只手,掌心带着薄茧,却暖得像小太阳。
“我叫许嵩,就住在巷尾的书店。”他把捡好的冻干重新放进碟子里,推到她面前,“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书店待着,里面有很多猫绘本,还有暖炉。”
星眠终于小声应了句“星眠”,声音轻得像猫叫。许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星眠,很好听的名字,像星星落在棉花糖上。”
那天之后,星眠成了“解忧书店”的常客。她总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抱着一本《猫的行为心理学》假装看书,实则偷偷观察许嵩——他整理书架时会轻轻哼歌,调子软乎乎的;他给顾客找书时会耐心讲解,连语速都放得很慢;他喂店里常驻的橘猫“年糕”时,会把猫粮倒在掌心,让它慢慢舔。
“星眠,你是不是很喜欢猫?”这天许嵩泡了杯薄荷茶放在她面前,茶杯上画着三花猫,和她的毛色一模一样。“每次年糕过来,你眼睛都亮了。”
星眠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耳尖的绒毛又冒了出来。她其实是想闻闻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油墨香、薄荷香和猫粮香,让她觉得特别安心。“我……我以前养过一只三花猫,跟年糕很像。”她编了个小谎话,耳朵却不敢看他。
许嵩坐在她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它现在呢?”
“走丢了。”星眠的声音低了下去,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扫着地面。其实是她刚化人形时,不小心把养她的老奶奶忘了,等想起来时,老奶奶已经搬走了。
许嵩没再追问,只是起身拿了本旧相册过来,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只黑色的小猫。“这是我小时候养的墨墨,走丢后我找了很久。”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温柔,“后来我开了这家书店,就是想给流浪猫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也希望墨墨回来时,能找到我。”
星眠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的肉垫薄茧蹭到他的皮肤。“墨墨会找到你的,就像……就像我找到书店一样。”
许嵩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裹着她的手,让她瞬间想起暴雨那天的温度。“星眠,”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愿意……跟我一起等墨墨吗?”
星眠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在椅子后面欢快地晃着,连指尖的肉垫都泛了红。她用力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我愿意。”
那天晚上,许嵩送星眠回家时,特意给她带了一袋鸡肉冻干。走到巷口老槐树下,星眠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许嵩,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她说着,慢慢抬起手,指尖的肉垫薄茧渐渐变厚,耳朵尖的绒毛也露了出来,身后还飘出一条三花猫尾巴,尾巴尖带着白色的毛梢。
许嵩的眼睛微微睁大,却没松开她的手。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指尖碰到绒毛时,星眠忍不住抖了一下。“原来你是小猫咪变的呀。”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温柔,“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星眠愣住了,尾巴也不晃了。“你……你不怕我吗?”
“怕什么?”许嵩笑起来,银铃手链轻轻响,“我最喜欢猫了,尤其是你这样会害羞的三花猫。”他弯腰,轻轻碰了碰她的尾巴尖,“以后不用躲着我了,想变猫咪就变,书店的暖炉永远给你留着。”
星眠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扑进许嵩怀里,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腰。他身上的薄荷香裹着她,让她觉得特别安心。“许嵩,”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丢了。”
“嗯,不丢了。”许嵩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我们一起在薄荷巷,一起等墨墨,一起把书店经营好,好不好?”
星眠用力点点头,耳朵蹭着他的衬衫,留下一小撮绒毛。她知道,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了,有薄荷香,有暖炉,有喜欢的人,还有永远不会被丢下的承诺。
后来的日子里,薄荷巷的居民总能看到有趣的画面——许嵩在书店整理书架时,身后会跟着一只三花猫,尾巴尖缠着他的裤腿;他喂流浪猫时,会有个梳着双马尾的姑娘帮他递猫粮,耳朵尖偶尔会露出点绒毛;下雨天,他们会共撑一把伞,姑娘的尾巴会偷偷从伞下探出来,扫过青石板路的积水,溅起小小的水花。
星眠再也没控制不住形态的烦恼,因为许嵩会帮她把耳朵上的绒毛理顺,会把她的尾巴绕在自己的手腕上,会跟她一起窝在暖炉边看猫绘本,会轻声说“星眠,你不管是小猫咪还是小姑娘,我都喜欢”。
某个初夏的傍晚,星眠窝在许嵩怀里,看着窗外的槐树叶。他正在给她读《猫的报恩》,声音温柔得像薄荷巷的风。“许嵩,”她忽然开口,尾巴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你说墨墨会不会已经回来了?”
许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摸着她的耳朵:“会的,说不定它已经变成了某个喜欢薄荷香的小姑娘,正在跟我一起等它呢。”
星眠笑起来,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朵和尾巴都放松下来。巷口的薄荷香飘进来,混合着油墨香和猫粮香,构成了她最幸福的时光。她知道,不管是作为三花猫妖,还是作为星眠,她都再也不会孤单了,因为她有许嵩,有书店,有薄荷巷的每一个温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