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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

许嵩短篇

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在松鹤山公墓的石阶上。许嵩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鞋尖碾过沾着湿泥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伞沿刻意往右侧倾了三寸,仿佛还在为身边人遮挡风雨,可那里只有一片空茫的空气,风穿过时带着初春的凉意,钻进他敞开的西装领口。

墓碑上的照片嵌在汉白玉里,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晰。苏旬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马尾辫上别着的珍珠发卡闪着微光——那是2005年他用第一笔兼职稿费买的,在合肥城隍庙的小商品市场,砍了半天价才从三十块降到二十五。照片下方刻着她的名字,旁边是他们的结婚日期,再往下,是他去年亲手选的句子:“香樟树下的约定,永远算数。”

许嵩蹲下身,将带来的白菊轻轻放在碑前。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在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指尖拂过墓碑上的字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口,像那年冬天她冻得发红的手,缩进他羽绒服口袋时的温度。

“阿旬,我又来晚了。”他声音很轻,被雨声裹着,“今年路上堵车,你以前总说我开车慢,现在没人催我了,倒不习惯了。”

风卷着雨丝落在他脸上,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视线落在墓碑旁的石阶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去年他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撑在石阶上留下的。当时他还笑着跟苏旬说:“你看,连这里都欺负我没人管了。”现在再看那道划痕,倒像是他们之间的某种联结,跨越生死,留在这方寸之地。

2004年的夏天,合肥的阳光格外烈。安徽医科大学的香樟路两旁,浓密的树叶织成绿色穹顶,蝉鸣声此起彼伏,把空气都晒得发烫。许嵩背着吉他走在树荫下,白色T恤被汗水浸出淡淡的印子,怀里抱着刚打印出来的歌词,纸上还留着打印店的油墨味。

他要去参加学校的“校园歌手大赛”初赛,走到礼堂后门时,被一个抱着画板的女生撞了个满怀。歌词散了一地,女生惊呼一声,手里的调色盘差点摔在地上,慌乱中用胳膊肘护住,结果蓝色颜料蹭到了许嵩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蓝。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慌忙蹲下身捡歌词,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晃来晃去,“我太着急了,要赶去交素描作业,没看路……”

许嵩也蹲下来捡,指尖碰到一张写着《七号公园》的歌词纸,抬头时正好对上女生的眼睛。她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因为着急,鼻尖上沾了点汗珠,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她手里的画板上,画的正是香樟路的风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事。”许嵩把捡好的歌词叠起来,指了指自己T恤上的蓝颜料,“就是这件衣服要报废了。”

女生一看,脸瞬间红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我帮你洗吧!或者我赔你一件新的?”

“不用了。”许嵩接过纸巾,擦了擦颜料印,“反正这件衣服也旧了。对了,你是美术系的?”

“嗯,我叫苏旬,美术系大一的。”女生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你呢?看你背着吉他,是音乐系的吗?”

“我是卫生管理学院的,许嵩。”他晃了晃手里的歌词,“来参加歌手大赛的。”

“哇!那我到时候去给你加油!”苏旬眼睛亮了起来,“我刚交完作业,正好没事,现在就去给你占座!”

那天的初赛,许嵩唱了自己写的《七号公园》。舞台上的灯光有些晃眼,他扫着吉他弦,目光下意识地往台下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苏旬。她举着一个用彩纸做的小牌子,上面写着“许嵩加油”,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显眼。唱到“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我踩过青春”时,他看到苏旬跟着轻轻哼唱,嘴角的笑意像落在湖面的月光,温柔得让人心慌。

比赛结束后,苏旬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你唱得真好!尤其是那句‘琴声传到那条街,有人弹错了和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嵩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可乐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夏天的甜。

“你刚才画的画,能让我看看吗?”他问。

苏旬连忙把画板递给他,画板上的香樟路,笔触细腻,阳光的颜色调得刚刚好,连树叶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签名:“旬”。

“画得很好。”许嵩由衷地赞叹,“比我写的歌生动多了。”

“才没有!”苏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还没学会怎么画光影,你看这里,颜色都涂深了。”她指着画里的一块阴影,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香樟路的蝉鸣,聊到各自喜欢的歌手和画家,从大一的课程,聊到对未来的憧憬。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香樟路的石板上,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苏旬说她想当一名插画师,把生活里的美好都画下来;许嵩说他想写更多的歌,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

“那以后,你写的歌,我来画插画好不好?”苏旬突然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许嵩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啊。”

蝉鸣声里,香樟树叶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那个夏天,他们的约定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彼此的心里,等待着生根发芽。

大三那年,许嵩开始忙着准备考研,苏旬则在为毕业设计熬夜。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成了他们固定的“秘密基地”。每天晚上,许嵩会提前占好座,把苏旬的素描本、画笔和保温杯放在桌上,自己则捧着厚厚的专业书,在旁边安静地复习。

苏旬的毕业设计是一套“校园时光”主题的插画,需要大量的素材。她经常对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偶尔会戳戳许嵩的胳膊,让他看自己画的草稿。

“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背着吉他的样子?”她指着画里的男生,男生背着吉他,站在香樟树下,阳光落在他的肩上。

许嵩凑过去看,画里的男生眉眼间竟有几分他的影子。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苏旬的头发:“像,就是把我画得太帅了。”

“本来就帅!”苏旬噘了噘嘴,又低头继续画,“等我画完,就把它做成画册,送给你当考研礼物。”

考研前的那段日子,压力很大。许嵩经常复习到深夜,太阳穴突突地跳。每当这时,苏旬就会从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给他:“吃颗糖,甜一甜就不烦了。”

有一次,许嵩因为一道专业题卡了很久,烦躁地把书摔在桌上。苏旬吓了一跳,然后默默地把他的书捡起来,翻开到他卡住的那一页,用铅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没关系,慢慢来,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想出来的。”

许嵩看着那个笑脸,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握住苏旬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带着铅笔的木屑味。“阿旬,”他轻声说,“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苏旬眨了眨眼,“大不了你就去写歌,我来养你!我画插画也能赚钱的,到时候我们租个小房子,你在窗边写歌,我在旁边画画,多好啊。”

许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眶突然有点红。他知道苏旬不是在安慰他,她是真的相信他,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她都会在他身边。

考研那天,苏旬起了个大早,给许嵩做了早餐——煎蛋、牛奶和三明治,还在便当盒里放了一颗幸运星,说是前一天晚上折的。“拿着这个,肯定能考上!”她把便当盒递给许嵩,眼里满是期待。

许嵩接过便当盒,心里暖暖的。他把幸运星放在口袋里,摸了摸苏旬的头:“等我考完,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许嵩正在图书馆帮苏旬整理插画素材。手机响了,是查分的短信。他手抖着点开,看到分数的那一刻,他愣了几秒,然后突然抱住苏旬,大声说:“阿旬!我考上了!”

苏旬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却也跟着笑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那家苏旬最爱的火锅城。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肥牛卷在锅里涮几下就熟了。苏旬夹了一块肥牛放在许嵩碗里:“快吃,庆祝你考上研究生!”

许嵩吃着肥牛,看着对面笑得眉眼弯弯的苏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他想和这个女孩一直在一起,从校园到婚纱,从青丝到白发。

研究生毕业后,许嵩进了一家音乐公司做音乐制作人,苏旬则成了一名自由插画师。他们在合肥租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三十多平米,带一个阳台。虽然不大,但被他们收拾得很温馨。阳台上种着苏旬喜欢的多肉,窗台上摆着许嵩的吉他,墙上贴满了苏旬的插画,有香樟路的风景,有他们一起吃火锅的场景,还有许嵩弹吉他的样子。

刚开始工作,许嵩经常加班到深夜。每次他回到出租屋,客厅的灯总是亮着,苏旬坐在沙发上,一边画插画一边等他。桌上放着温热的饭菜,是苏旬特意留给他的。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还热着。”苏旬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对他笑。

许嵩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抱住苏旬:“辛苦了,等我这么晚。”

“不辛苦,我画插画也需要灵感,等你的时候正好能构思一下。”苏旬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跟我说说。”

许嵩一边吃饭,一边跟苏旬讲公司里的事,讲他今天又写了一段旋律,讲录音棚里的趣事。苏旬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几句话,或者给他夹一块肉。

有一次,许嵩接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需要在一周内写出三首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创作,连吃饭都忘了。苏旬看他这么辛苦,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早上是豆浆油条,中午是营养均衡的盒饭,晚上是滋补的汤。她还在他的书桌上放了一盆薄荷,说是能提神醒脑。

第五天的时候,许嵩还是没写出满意的歌,烦躁得把乐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苏旬听到动静,推开门走进来,捡起地上的乐谱,慢慢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别着急,”她走到许嵩身边,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我给你泡了杯菊花茶,降降火。你之前写《城府》的时候,不也卡了很久吗?最后不还是写出来了,还特别好听。”

许嵩喝了口菊花茶,清凉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了。他看着苏旬,她眼里满是心疼和鼓励。“阿旬,”他说,“要是我写不出来,这个项目就黄了,说不定还会被公司开除。”

“不会的,”苏旬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你那么有才华,只是暂时没找到灵感而已。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说不定在路上就能想到了。”

那天晚上,他们沿着出租屋附近的小巷散步。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旬牵着他的手,跟他聊起大学时的趣事,聊起香樟路的蝉鸣,聊起图书馆的暖光。

走着走着,许嵩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我想到了!阿旬,我想到旋律了!”

他拉着苏旬跑回出租屋,拿起吉他就弹了起来。旋律流畅而温柔,像月光下的溪流,缓缓流淌。苏旬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后来,这首歌叫《有何不可》,发行后火遍了大街小巷。很多人喜欢里面的歌词:“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么风格,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给你快乐。”只有许嵩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苏旬的,是她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力量和灵感。

出租屋的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烟火气。他们会一起在周末打扫卫生,一起在阳台晒太阳,一起在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苏旬会把他们的日常画成插画,发表在网上,渐渐有了一些粉丝。有人问她,为什么她的插画总是那么温暖,她回复说:“因为我身边有一个能给我温暖的人。”

2010年的秋天,许嵩在香樟路的那棵老香樟树下,向苏旬求婚了。他没有买钻戒,而是用自己写的歌做成了一张CD,封面是苏旬画的香樟路风景。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CD,对苏旬说:“阿旬,从大一认识你到现在,我写了很多歌,但最想写的,是我们的未来。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给你写一首最长的歌吗?”

苏旬哭着点头,扑进他怀里:“我愿意!许嵩,我愿意!”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双方的家人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婚礼前一天,他们去婚纱店试穿婚纱。苏旬穿上白色的婚纱,站在镜子前,有点紧张地拉了拉裙摆。许嵩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阿旬,你真漂亮。”

镜子里的苏旬,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许嵩穿着黑色的西装,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那一刻,苏旬突然想起大一那年,在香樟路第一次见到许嵩的场景,他背着吉他,白色T恤上沾着蓝色的颜料,笑得干净而温暖。

“许嵩,”苏旬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被我撞了,衣服上还沾了颜料。”

“当然记得,”许嵩笑着点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冒失,却又这么可爱。”

“那你那时候有没有喜欢我?”苏旬调皮地问。

“有,”许嵩认真地说,“从看到你举着‘许嵩加油’的牌子,跟着我唱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苏旬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是幸福的泪水。她知道,她没有选错人,这个男人,会用一辈子来爱她,疼她。

婚礼当天,许嵩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新歌,歌词里写满了他们从校园到现在的点点滴滴。苏旬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许嵩,眼里满是爱意。她知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婚后的日子,依旧充满了甜蜜。许嵩的事业越来越好,写的歌越来越受欢迎,但他始终把苏旬放在第一位。不管工作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陪苏旬,陪她去看画展,陪她去吃她最爱的火锅,陪她在周末的早上赖床。

苏旬的插画事业也蒸蒸日上,她出版了自己的插画集,书名叫做《香樟路的约定》,里面收录了她从大学到现在画的所有关于许嵩和他们生活的插画。书的序言里,她写道:“最好的爱情,就是你在写歌,我在画画,我们一起把日子过成诗。”

他们搬进了更大的房子,依旧在合肥,离曾经的香樟路不远。周末的时候,他们还会回去走一走,踩着熟悉的石板路,听着耳边的蝉鸣,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许嵩会牵着苏旬的手,跟她回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苏旬则会笑着调侃他,说他那时候的吉他弹得没现在好。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平淡却温馨。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头发花白,直到生命的尽头。

2020年的冬天,苏旬被查出了癌症,晚期。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把许嵩的世界彻底击碎。

他拿着诊断书,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手脚冰凉。窗外飘着小雪,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像他止不住的眼泪。他不敢相信,那个总是笑着跟他说“没关系”的女孩,那个陪他从校园走到婚纱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就得了这么重的病。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苏旬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插画集,看到他进来,笑着挥了挥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苏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哑,指尖还夹着一片用来当书签的银杏叶——是去年秋天他们在香樟路捡的,叶脉清晰得像能数出走过的日子。她抬眼看向许嵩,目光扫过他发红的眼眶,却没追问,只是把插画集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看这页,我昨天翻到的,画的是不是很像我们租屋阳台的多肉?”

许嵩走过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碰到书页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那页插画里,阳台上的多肉挤在白色花盆里,阳光斜斜地照在叶片上,花盆边还放着一把吉他,琴头上挂着他当年给苏旬编的红绳。他记得这张画,是苏旬搬新家那年画的,说要把“旧时光里的暖”都留在纸上。

“像。”他喉结滚了滚,才勉强挤出一个字,怕一多说,声音就会破掉。苏旬却像没察觉他的异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大学时那样的动作,带着熟悉的温柔:“我刚才问护士了,说下周就能出院回家,你别总皱着眉,我这就是小毛病,养养就好。”

许嵩没接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以前凉了很多,也瘦了,指节都能清晰摸到。他想起以前冬天,她总把冰凉的手塞进他羽绒服口袋,说“你的口袋是暖炉”,那时候他还会故意逗她,说要收“暖炉费”,要她画一幅画来换。现在他多希望,能再收一次这样的“费”,哪怕要他写一百首歌来换。

从那天起,许嵩推掉了所有工作,把铺盖搬到了医院走廊的折叠床上。每天早上,他会去医院食堂买苏旬爱吃的小米粥,小心地吹凉了喂她;中午帮她擦手擦脸,给她读她喜欢的散文;晚上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唱以前写的歌。苏旬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跟他聊大学时的事,说“还记得你第一次在礼堂忘词吗?我在台下比你还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不好的时候就昏睡,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难醒的梦。

有一次,苏旬醒过来,看着天花板突然说:“许嵩,我想再去看看香樟路。”那时候她已经不能下床了,连坐起来都要靠护士帮忙。许嵩眼眶一热,握着她的手说:“等你好点,我推着轮椅带你去,咱们去捡今年的香樟叶,再去吃以前那家的火锅,你不是说想再尝一次他们家的麻酱吗?”

苏旬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跟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好啊,那你可得记着,不能反悔。”她顿了顿,又说,“要是……要是我没等到那天,你就把我画的那些香樟路的画,烧几张给我,我怕到了那边,忘了路怎么走,找不到你。”

“不许说这种话!”许嵩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赶紧放软,怕吓着她,“你肯定能等到,咱们还要一起回租屋,看阳台的多肉,你还没给我画今年的新画呢。”

苏旬没再反驳,只是靠在他肩上,轻轻哼起了《七号公园》的调子。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飘在空气里,哼到“琴声传到那条街,有人弹错了和弦”时,突然停了下来,呼吸也变得轻浅。许嵩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醒过来,跟他说“你刚才唱错调了”。

护士进来的时候,许嵩还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直到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嘀——”声,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窗外的雪还在下,比刚住院那天更大了,落在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像给这个冬天,盖了一层冰冷的纱。

苏旬走后的第七天,许嵩整理她的东西时,在她的插画集里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许嵩”,字迹已经有些潦草,是她住院时写的:

“许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别难过,我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继续画我们的故事。你还记得香樟路的约定吗?你说要给我写一辈子的歌,我没听完,你可不能不算数。

我走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写歌,胃不好就别喝冰可乐。阳台的多肉记得浇水,我画的那些画,你要是想我了,就翻出来看看,那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没什么好哭的。

对了,我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放了一件新的白T恤,跟你大学时那件很像,就是没沾蓝色颜料。你下次去香樟路的时候,穿上它,就当我还在你身边,跟你一起走那条路。

最后,许嵩,谢谢你陪我从校园到婚纱,谢谢你给我的所有温暖。我很幸福,真的。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想撞你一下,把颜料蹭在你衣服上,还想给你举‘许嵩加油’的牌子,还想跟你一起,把日子过成画。”

信的最后,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跟当年她在图书馆给他画的那个一模一样。许嵩握着信纸,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了很久。阳台的多肉还在,阳光照在叶片上,却再也没有那个人,跟他说“你看,多肉又长高了”。

雨还在下,把墓碑前的白菊洗得更白了。许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是苏旬画的香樟路——画里的蝉趴在树枝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个牵手的人影上。他蹲下身,把画轻轻放在白菊旁边,雨水很快打湿了画纸,却没模糊画里的人影。

“阿旬,我今天穿了那件你给我买的白T恤。”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就是你放在衣柜最下面的那件,很合身,跟大学时那件一样舒服。”

他靠在墓碑上,像以前靠在苏旬肩上那样,慢慢说起最近的事:“我上周去了趟香樟路,香樟树又粗了一圈,蝉鸣还是那么响。我还去了那家火锅城,点了你爱吃的肥牛和麻酱,味道跟以前一样,就是没人跟我抢最后一块肥牛了。”

“对了,我把你的插画集重新装订了,加了一页新的,是我画的——画的是我们在租屋阳台,你在画多肉,我在弹吉他,阳光很好,跟你画的一样暖。”他从包里掏出另一本插画集,翻开那一页,递到墓碑前,“你看,我画得是不是比以前好点了?你要是觉得不好,下次我来的时候,再给你带新的。”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许嵩站起身,把伞收起来,却还是习惯性地往右侧倾了倾。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苏旬笑得还是那么温柔,像在跟他说“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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