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在旁边捆稻子,闻言嗤笑一声:“逞什么强?等会儿晕在地里,还得人抬你回去。”
林薇薇瞪他一眼,刚想反驳,就见陆向北已经背起她往田埂走。“听话。”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养好了伤,才能干更多活。”
趴在陆向北宽厚的背上,林薇薇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青草香。他走得很稳,穿过齐腰深的稻浪时,会小心地护着她的腿不被稻穗划伤。她把脸埋在他的褂子上,鼻尖一酸——长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人这么护着她。
回队部的路上,碰到了村支书的儿子赵国庆。他骑着辆二八大杠,看到陆向北背着林薇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向北哥,这是咋了?”赵国庆跳下车,目光在林薇薇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她脚伤了。”陆向北言简意赅,加快了脚步。
赵国庆却追上来,挡在前面:“让我看看呗?城里来的姑娘金贵,可别留下疤。”说着就想去碰林薇薇的脚。
陆向北侧身躲开,眼神冷了几分:“让开。”
赵国庆悻悻地收回手,看着他们走远,啐了口唾沫:“神气什么?不就是个队长吗?”
林薇薇在陆向北背上听得清楚,心里咯噔一下。她隐约听说,赵国庆一直在追村里的寡妇王秀莲,性子霸道得很。
到了队部,陆向北把她放在炕沿上,又去烧热水。沈听澜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回来,靠在门框上抽烟:“陆队长倒是会心疼人。”
“你什么意思?”林薇薇皱眉。
“没什么意思。”沈听澜弹了弹烟灰,“就是提醒你,山里的水太深,别谁对你好点,就掏心掏肺。”
林薇薇没理他,却忍不住想起陆向北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赵国庆的轻佻,也没有沈听澜的嘲讽,只有纯粹的关切。可沈听澜的话,还是像根刺,扎在了她心里。
秋收忙完,队里给知青们放了两天假。林薇薇抱着脏衣服去河边洗,刚蹲下身,就见赵国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酒瓶子。
“林知青,洗衣服呢?”他满嘴酒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薇薇,“我娘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到我家吃饭?”
“不了,谢谢。”林薇薇往旁边挪了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赵国庆却凑得更近,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发:“别害羞啊,我知道你们城里姑娘讲究,到我家,我让我娘给你做鸡蛋羹。”
“你别碰我!”林薇薇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棒槌挥了过去。
赵国庆没躲,棒槌砸在他胳膊上,他“哎哟”一声,酒劲醒了大半。“你敢打我?”他瞪着眼,伸手就要抓林薇薇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过来,一拳砸在赵国庆脸上。赵国庆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脸看清来人,骂道:“沈听澜,你他妈多管闲事!”
“她是我同学,我管不得?”沈听澜挡在林薇薇身前,拳头捏得咯咯响,“再敢动她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