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就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了些,眼神里满是纠结,像是在我祭拜的整个过程里,把所有勇气都攒到了此刻。
停车场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停车场的光线有点暗,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停车场里没什么人,他的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恳求。
宋威龙别走好吗。
我收回拉着车门的手,停车场的风灌进衣领,我裹了裹外套。
转过身直视着他,心里又酸又冷,开口时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里里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手僵在半空,喉结动了动。
他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烫金的请柬,指尖捏得有些发白,慢慢递过来。
宋威龙送请柬。
我扫了一眼请柬上的字,心脏像被揪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宋里里你想我去参加?
宋里里给你和她送祝福?
说完不等他回答我就要开门上车。
手刚碰到车门把手,他就抬手按住了我的手。
宋里里做什么?
宋里里我会去的,我会去搞砸你的婚礼。
宋威龙搞砸。
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宋里里疯子。
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我撞开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越来越远的汽车,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宋威龙求你来毁了我的婚礼…
礼堂里的婚礼进行曲重复着温柔的旋律,响了一遍又一遍,缠绕着满室的玫瑰香,却暖不了他的胸口。
他站在台前,西装笔挺,却没半分新郎的喜悦,指尖攥着捧花,目光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宾客的掌声、司仪的调侃,他都没听进去,眼里只有那扇紧闭的门。
每一次旋律响起,他都以为门口会传来动静,可直到音乐落下又重启,他始终没能看到那个身影。
他始终没能看到那个身影,心里空得发慌。他多希望,她能推门而入,逆着光站在那里。
他多希望,她能推门而入,哪怕眼睛还红着,哪怕语气还带着气。
宋里里哥哥,跟我走吧。
那他一定毫不犹豫,扔下所有礼服与宾客,牵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不管什么婚礼、什么承诺,立刻跟她走,跟着她离开这满是伪装的礼堂,再也不分开。
礼堂里的灯光柔和,司仪手里的话筒递到他面前,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新郎,请问你愿意娶新娘为妻,无论……”
话没说完,就见他眼神放空,盯着门口的方向出神,根本没接话。
司仪顿了顿,又提高声音问了第二遍、第三遍,他却像被抽走了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台下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就在场面快要僵住的时候,婚礼进行曲突然“咔嗒”一声卡壳。
尖锐的杂音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停了足足几分钟,舒缓又带着遗憾的《匆匆那年》纯音乐忽然流淌出来。
他眼底的平静终于破了裂,一丝红意,慢慢爬上眼尾,熟悉的旋律漫过每个角落,他的肩膀,终于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