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

天刚亮，就被一通电话叫醒，电话里的声音陌生又冰冷，说我母亲已经去世，让我去医院处理后事。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眼泪砸在手上，才猛地清醒。

“阿姨走了”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缓过神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脑子里全是妈妈在医院虚弱的模样，还有她让护工捎来的那句“让你哥别太累”。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上来，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目标只有一个——他的公司。

我手里的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就像我此刻的心。

我疯了一样冲进他的公司，不顾前台的阻拦，一路闯进他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正和人说着话，挥手让旁人先出去。

看见我通红的眼睛，手里的笔“嗒”地掉在桌上。

起身想过来扶我，我却一把推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质问。

我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质问的话像刀子一样往外捅。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裹着眼泪和愤怒。

他却突然伸手将我往旁边的沙发上带，自己也蹲下来，平视着我通红的眼睛。

力道不算重，却让我没力气再挣扎，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推开他，往后缩了缩。

他没起身，就蹲在我面前，声音放得极低。

我不想再听他的解释，直接冲出了门。

他举起手又放下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追出去。

那段日子我像丢了魂，吃饭、睡觉都没个准点，眼睛一闭就是妈妈的样子，还有那天火里的浓烟。

浑浑噩噩熬了些日子，衣服脏了也没心思换，饭吃两口就放下。

直到翻到日历，才想起他要结婚了，也想起该去看看妈妈。

直到他结婚前一天，我攥着妈妈最爱的山茶花，绕了好几家花店才找到。

慢慢走到坟前，风一吹，墓碑上的照片都像蒙了层雾。

刚把花放下，就听见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他。

脚步很轻，没敢靠近，我也没回头，索性就让他跟着。

以前我肯定会转身质问，可现在没力气了，就任由他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陪着我一起对着墓碑沉默。

反正，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共享的、关于妈妈的时光了。

毕竟，除了在妈妈坟前，我们好像再也没理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彼此附近了。

墓碑前的风还没停，我把最后一句悄悄话对着妈妈说完，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着停车场走。

我把花束放进副驾，正准备弯腰上车，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却让我没法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