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一杯姜茶走过来,杯壁还冒着热气,递到我手里时特意提醒。
宋威龙慢点喝,别烫着。
没等我回应,他就转身去阳台抱了被褥,自顾自地在地板上铺开,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打地铺。
我捧着温热的姜茶,上上下下打量着这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小房子。
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阳台上还晾着他的白衬衣,书桌上堆着实习的文件。
和家里宽敞明亮的房间比起来,显得格外局促。
我终于开口,说了今天晚上到这儿后的第一句话,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
宋里里叔叔的酒店要倒闭了吗?你怎么住这么小的房子?
他铺被褥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直起身,语气很坦诚。
宋威龙你不是知道了吗。
宋威龙我不愿意回去继承家产,他们断了我的生活费。
我没接话,低头喝了口姜茶。
大概是喝得太急,一下子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姜茶没端稳,大半都洒在了地板上,褐色的水渍顺着缝隙蔓延开。
其实我是故意的。
从小他就这么照顾我,我咳嗽时他会递水,我闯祸时他会收拾。
我算准了他不会恼,也颇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却还是想借着这点小事,看看他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毫无脾气。
如我所料,他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地上的水渍,没半点生气的样子。
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被褥,转身去卫生间拿了卫生纸,蹲在地上一点点擦着地板。
我站在旁边,捧着空了大半的姜茶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涩。
虽然他大方的将床让给我,自己打地铺。
我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虽然已经很晚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可我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上、枕头上,甚至空气里,全都是他的味道,裹得我心口发闷,连翻个身都觉得不自在。
我到现在也猜不到他到底用什么香水,或是洗衣液,偏偏是这种清清淡淡的薄荷味。
却总能惹得人心烦意乱,像小猫爪子似的,轻轻挠在心上,痒得人没法安宁。
反正也睡不着,我干脆悄悄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尽量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我的行李箱。
箱子里没什么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大半空间都被我塞了瓶瓶罐罐的威士忌。
以前跟朋友疯玩时爱上的,后来不管去哪,都习惯带几瓶,睡不着的时候就喝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乱糟糟的心思压下去。
我随便选了一瓶,拧开瓶盖,没找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人胃里发暖,脑子却更清醒了,连耳边的心跳声都听得更清楚。
大概是拧瓶盖的声音,或是我走动的动静,吵醒了他。
背后突然传来他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吓得我手里的酒瓶顿了顿。
宋威龙所以你箱子里全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