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心动渐浓

周六下午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靠窗的木质桌面上铺展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何运晨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几乎是一眼就选中了这个能清晰看到门口的位置——既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苏漾的身影，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他抬手招来服务生，报出苏漾提过喜欢的榛果拿铁，又给自己点了杯不加糖的美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点开的全是之前整理好的和弦转换技巧笔记。从手指发力要点到常见卡顿解决方案，每一条都标注得格外细致，甚至还配了简单的手势示意图，生怕等会儿当面讲解时漏了关键，帮不上苏漾的忙。

“叮铃”一声，门口的风铃被轻轻撞响，何运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头。只见苏漾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手里抱着一个深棕色的琴谱夹，发尾还沾着几缕阳光的暖意，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目光扫到何运晨时，眼睛瞬间亮了亮，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来。

何运晨立刻站起身，手不自觉地理了理衬衫袖口，朝着她扬起一个温和的笑：“这里。”

苏漾走到座位旁，轻轻把琴谱夹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路上稍微堵了会儿，没让你等太久吧？”

“没有，我也刚到十分钟，刚点完饮品。”何运晨说着，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榛果拿铁往她面前推了推，杯壁上的奶泡还带着精致的拉花，“记得你说过喜欢这个口味，不知道合不合你现在的心意。”

苏漾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心里一软，她抿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榛果香在舌尖散开，她弯着眼睛点头：“特别好喝，谢谢你记得。”说完，她把琴谱夹往两人中间推了推，翻开封面，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我把最近练琴时遇到的问题都记下来了，有些地方琢磨了好几天还是没弄明白，想请你帮忙看看。”

何运晨接过琴谱夹，指尖触到纸张上微微凸起的字迹，能清晰感受到她书写时的用力。笔记里不仅记着疑问，还标注了每天的练习时长和卡顿次数，连“今天无名指按弦有点疼”这样的小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指着其中一处关于C和弦转G和弦的疑问，声音放得更轻柔：“这个转换其实不用急，你可以先把速度放慢到原来的一半，先找准每个手指的落键位置，等手指形成肌肉记忆了，再慢慢加快速度，这样不容易出错。”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钢琴模拟软件，把屏幕转向苏漾，指尖在虚拟琴键上轻轻滑动：“你看，从C和弦到G和弦，无名指可以不用离开琴键，直接从五弦三品滑到六弦三品，这样能减少手指的移动距离，转换起来会更顺畅。”

苏漾为了看得更清楚，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何运晨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栀子花香，混合着拿铁的甜香，在鼻尖萦绕不散。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指顿了半秒才继续演示，刻意让语气保持平稳：“你试试这样的手势，是不是能轻松一些？”

苏漾看得格外专注，眉头随着他的讲解轻轻蹙起，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那按弦的时候，手指要不要稍微弯曲一点？我总担心按不实会出杂音。”她的声音清甜，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没有丝毫拘谨。何运晨耐心地解答着，从手指角度讲到发力技巧，两人一问一答，交流得格外顺畅，连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柔和了。

等讲完琴谱上的所有疑问，何运晨看着苏漾眼里还未褪去的求知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议：“这附近有一家琴行，里面有独立的练琴房，隔音效果不错，要不要去那里？我可以看着你实际弹奏，帮你调整手势。”

苏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点头：“好啊！我正想实际试试这些技巧，总怕自己记混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咖啡馆。沿着街边的梧桐树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从喜欢的音乐聊起，苏漾说自己喜欢陈绮贞的温柔旋律，何运晨则笑着提到自己最近在听的爵士钢琴曲；聊到兴趣爱好，才发现两人都喜欢周末去逛旧书店，甚至都在同一家店买过一本绝版的推理小说。越聊越投机，原本不算短的路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

琴行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看到他们进来，笑着递过练琴房的钥匙：“里面有全新的雅马哈钢琴，你们慢慢练。”何运晨接过钥匙，带着苏漾走进练琴房，帮她打开钢琴盖，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苏漾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才缓缓落下。《小星星》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这一次，在何运晨之前的指导下，她的和弦转换明显顺畅了很多，虽然在几个难点处还是有轻微卡顿，但比视频里的状态好了太多。弹奏结束后，她转头看向何运晨，眼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好一些了？”

何运晨毫不吝啬地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赏：“进步特别大！你看，只要掌握了技巧，很快就能找到感觉。再练个两三天，肯定能弹得特别熟练。”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格外认真：“其实……我最近在练《小情歌》，就是你之前提过喜欢的那首。等我练熟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弹给你听好不好？”

苏漾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她避开何运晨的目光，看向钢琴上的黑白琴键，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好啊，我很期待。”

练琴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漾的发梢和钢琴上，黑白琴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钢琴漆的味道，混合着两人之间悄然升温的心动气息，在小小的房间里慢慢散开，连时间都仿佛变得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