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练,斜斜织过树林的枝桠,将地面的落叶染成半银半墨,像铺开的一幅残旧绢画。辰风牵着黑马走在最前,金刃悬腰,腰间万仙录残片的冰凉透过布帛渗过来,与丹田处仙种的温意形成微妙呼应——自离开古驿站后,这股呼应便没断过,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正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苏大哥,你慢些走,伤口再裂可就麻烦了。”青瑶提着药篮紧随其后,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见苏烈扶着玄铁斧,左臂绷带又渗出暗红血迹,不由得加快脚步,从篮中取出一小包绿色仙草粉,“这是‘凝血草’磨的粉,先撒在绷带上,能暂时止些血。”
苏烈咧嘴一笑,露出几分豪爽,却仍刻意放缓了步伐,不让自己的踉跄太过明显:“这点伤算啥?想当年在黑风山,咱跟匪首拼到后半夜,胳膊上插着箭还能劈柴呢!”话虽硬气,可他抬手接仙草粉时,左臂还是不自觉颤了颤,指尖蹭过绷带,疼得额角又冒了层细汗——他哪是不怕疼,只是不愿让这几个年轻人担心,毕竟自己是队里年纪最大的,总该多担待些。
阿吉攥着狐火走在中间,暖光晃得他脸颊微红,却仍没停下捻衣角的动作,粗布衫的边角被他搓得发毛。“俺瞅前面好像有个山洞!”他突然指着前方,狐火往那边一递,果然见树林深处藏着个黑黢黢的洞口,藤蔓垂在洞门两侧,像天然的帘幕,“咱去洞里歇脚吧,外面风越来越大,万一再遇埋伏,洞里也好防守。”
辰风点头,先牵着马往洞口走,神识探入洞内——并无活物气息,只隐约能闻到些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古木腐朽的香气,倒像是个安全的暂避处。“进去时小心些,别碰洞壁的藤蔓,说不定有刺。”他叮嘱道,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先一步踏入洞内,将可能藏着的虫蛇惊走。
山洞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地面还算平整,只是角落堆着些枯枝败叶。青瑶放下药篮,先帮苏烈解开左臂绷带——伤口果然裂了,约莫三寸长的口子,还在渗血,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有些发炎。“你这伤口得重新处理,”她从篮中取出瓷瓶,倒出些透明药液,“这是‘清灵露’,能消炎止痛,就是倒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苏烈咬着牙点头,可当药液碰到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仍没吭一声,只是攥紧了玄铁斧的柄——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能忍疼的人,如今自己也得做到,不能让人看轻了。
阿吉在洞中生了堆火,枯枝燃烧的“噼啪”声在洞内回荡,暖光驱散了寒意。他蹲在火堆旁,突然发现火光照到的洞壁上,似乎有什么纹路,忙招手道:“辰风哥,青瑶姐,你们快来看!这洞壁上有字!”
辰风与青瑶走近,果然见洞壁上刻着些模糊的符号——不是当下的文字,笔画扭曲却透着股古朴之气,像一条条缠绕的藤蔓,又像某种生物的骨骼。辰风伸手摸向符号,指尖刚触到石壁,腰间的万仙录残片突然发烫,淡白色的光从残片边缘溢出,顺着他的指尖往石壁上爬,与那些符号慢慢重合!
“这是……上古符文?”青瑶眼中闪过惊异,她曾在家族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据说上古仙族常用这种符文记录信息,只是后来仙路断绝,符文也失传了。”她看向辰风腰间的残片,“你的万仙录残片,似乎能解读这些符文?”
辰风点头,残片的光芒越来越亮,他脑中突然闪过些零碎的信息——“噬魂……封印……西岭……”这些词语断断续续,却让他心头一震:“残片在呼应这些符文,好像在说,这里曾是封印噬魂纹的地方,而西岭方向,有更重要的东西。”
苏烈凑过来看,虽看不懂符文,却也感受到残片的异动:“西岭?咱之前听人说过,西岭有座‘落仙崖’,据说万年前有仙神在那儿陨落,难不成跟这符文有关?”
阿吉突然“呀”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块黑色布片——是之前那个被控制的少年掉落的,布片上沾着些暗红色粉末,此刻在火光下,布片边缘竟也显出些与洞壁符文相似的纹路!“辰风哥,你看这布片!”他把布片递过去,“上面的纹,跟洞壁上的好像一样!”
辰风接过布片,残片的光芒更盛,布片上的纹路与洞壁符文完全重合,甚至隐隐有吸力,像是要将残片吸过去。“这少年身上的布片,怕是与上古符文有关,”他沉声道,“伪天道的人控制他,说不定就是为了寻找与符文相关的东西。”
青瑶若有所思,从药篮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某一页:“我家族古籍上记载,噬魂纹并非本土产物,而是万年前‘末法之劫’时,随天外邪物传入的,而能克制噬魂纹的,只有上古仙族的符文和仙力。”她看向辰风的丹田处,“你的仙种,或许就是克制噬魂纹的关键。”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些人的说话声,语气狠厉,像是在搜寻什么。辰风立刻吹灭火堆,青瑶也迅速收起药篮,苏烈握紧玄铁斧,阿吉则把狐火按灭,只留一丝微光藏在袖中。
“都给我仔细搜!那几个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洞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教皇大人说了,一定要抓到那个带仙种的,要是让他们跑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是伪天道教廷的人!”苏烈压低声音,左臂虽疼,却仍将玄铁斧横在身前,“他们追得倒快,看来是早有准备。”
辰风贴着洞壁,神识探出去——洞外有五个人,都骑着马,手里拿着长刀,刀身上刻着噬魂纹,与之前古驿站遇到的木刺纹路一致。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块黑色布片,正是之前少年掉落的那块,显然是顺着布片的气息追来的。
“他们在靠布片追踪,”辰风回头对众人说,“阿吉,你把那块布片拿过来,我用残片的力量盖住它的气息。”阿吉连忙递过布片,辰风将布片按在残片上,淡白色的光瞬间裹住布片,布片上的纹路立刻暗了下去,不再发光。
洞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话声更近了:“奇怪,布片的气息怎么弱了?难道他们不在这附近?”
“再往前搜搜!那小子的气息就是往这边来的,肯定跑不远!”
马蹄声渐渐远去,洞内众人却仍不敢放松。苏烈松了口气,却还是皱着眉:“这些人阴魂不散,咱们就算这次躲过去了,下次还会被追上。”
青瑶点头,从药篮里取出一颗红色丹药,递给辰风:“这是‘隐气丹’,能暂时隐藏体内的仙力气息,你先吃了,免得被他们察觉到仙种。”她又给苏烈和阿吉各递了一颗,“你们也吃了,小心为妙。”
辰风接过丹药,刚要吃下,却见洞壁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淡白色的光与残片的光交织在一起,洞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角落的枯枝败叶被震开,露出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的,竟是与万仙录残片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石板……”辰风走近石板,残片从他腰间飞出,落在石板上,两者瞬间融合,发出耀眼的白光,洞内的符文也随之亮得刺眼,“残片好像在吸收石板的力量!”
青瑶凑过去看,眼中满是惊异:“古籍上说,万仙录是上古仙族记录功法神通的至宝,分为九片残片,集齐就能获得万仙之力。这石板,说不定就是其中一片残片的载体!”
白光渐渐散去,残片重新回到辰风腰间,只是残片上的纹路更清晰了,丹田处的仙种也跳动得更有力,辰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比之前强了不少——像是解锁了新的能力。
“看来这山洞,就是残片指引我们来的地方,”辰风缓缓开口,目光看向洞外,“伪天道的人一直在追我们,恐怕不只是为了仙种,更是为了万仙录残片。我们现在不能再被动躲避,得主动去找寻其他残片,才能有对抗他们的力量。”
苏烈点头,握紧玄铁斧:“俺听你的!不管是伪天道还是啥邪物,只要敢拦咱,咱就跟他们拼了!”
阿吉也攥紧狐火,眼中没了之前的害怕,多了几分坚定:“俺也跟你们一起!俺的狐火能照明,还能烧噬魂纹,肯定能帮上忙!”
青瑶微笑着点头,将药篮背好:“我会尽力治好大家的伤,还会用家族古籍上的知识,帮大家解读上古符文。咱们一起,定能解开万年前的谜团,对抗伪天道。”
辰风看着身边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自仙墓苏醒以来,他一直孤身一人,如今有了这些伙伴,再难的路,似乎也不再难走。他看向洞壁上的符文,又摸了摸腰间的残片:“根据残片的指引,下一处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就是西岭的落仙崖。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先避开伪天道的追兵,再前往落仙崖。”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马蹄声慌乱逃窜的声音。辰风立刻探出头去,只见远处的树林里,有几道黑影闪过,手里拿着与伪天道教廷之人相似的长刀,却更显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是被噬魂纹控制的人!”青瑶也探出头,脸色微变,“他们好像在攻击伪天道教廷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辰风皱眉,残片突然又发烫起来,像是在预警:“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伪天道和被控制的人之间,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纠葛。我们得更小心了,落仙崖那边,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我们。”
洞内的火光重新燃起,映着四人坚定的脸庞。月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洒在地上,像是为他们铺下的前路,虽布满未知,却也充满希望。
下集预告:西岭途遇噬魂众,落仙崖前探秘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