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道歉像一把钥匙，虽然没能立刻打开所有心结，却终究在密不透风的牢笼上撬开了一丝缝隙。早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略显笨拙和小心翼翼的氛围中继续。

马嘉祺不再像以前那样，用目光无声地掌控着丁程鑫的每一个动作，而是有些沉默，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他依旧会习惯性地将丁程鑫可能喜欢的食物推到他面前，但动作放缓了许多，带着试探的意味。

丁程鑫小口喝着重新倒满的牛奶，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来，不再是冰冷的禁锢感。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马嘉祺，对方正低着头，专注地（或许是假装专注地）切割着一块煎蛋，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却莫名少了几分攻击性。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平衡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饭后，马嘉祺要去公司处理因他这几日“懈怠”而积压的事务。临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丁程鑫说道：“我晚上回来。”语气平淡，却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告知。

丁程鑫点了点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移开视线。

马嘉祺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别墅里少了马嘉祺那强大的存在感，空气似乎都轻盈了不少。丁程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有些恍惚。脖颈上的银链还在，监控的摄像头也依旧存在，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仿佛随着那声道歉减轻了许多。

宋亚轩像只被解开了绳索的小狗，立刻欢快地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碟刚刚蒸好的、晶莹剔透的虾饺。

“程鑫哥哥！厨房刚做好的虾饺！可鲜了！你快尝尝！”他献宝似的将碟子递到丁程鑫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丁程鑫看着那碟冒着热气的虾饺，又看看宋亚轩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心底某处微微一动。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虾仁饱满Q弹，汁水鲜美。

“怎么样怎么样？”宋亚轩紧张地看着他。

“嗯。”丁程鑫轻轻应了一声，算是肯定。

宋亚轩立刻笑开了花，比自己吃了还开心。他干脆在丁程鑫身边坐下，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他吃，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程鑫哥哥你多吃点！你之前都瘦了！这个虾饺是张哥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说对你身体好……”

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客厅，有些吵，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讨厌。丁程鑫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甚至在他说到某个夸张的趣事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下楼来的张真源和贺峻霖看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看向宋亚轩：“亚轩，你太吵了，会影响程鑫休息。”

宋亚轩立刻委屈地扁起嘴，看向丁程鑫，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在寻求支持。

丁程鑫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以前宋亚轩犯错后也是这般模样，总会躲在自己身后。一种久违的、带着宠溺的无奈感涌上心头。他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宋亚轩的脑袋，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和一丝久违的鲜活：

“吵死了，宋亚轩儿。”

这声带着笑意的轻斥，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亚轩愣住了，随即眼睛瞪得更大，里面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程鑫哥哥……叫他“宋亚轩儿”！还带着以前那种熟悉的、嫌弃又纵容的语气！

张真源和贺峻霖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丁程鑫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看着宋亚轩那傻乎乎惊喜的样子，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低声嘟囔了一句：“……跟个小狗似的。”

宋亚轩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开心得快要原地起飞，他一把抱住丁程鑫的胳膊，把脑袋往他肩膀上蹭，声音甜得发腻：“汪！程鑫哥哥我就是你的小狗！”

丁程鑫被他蹭得身子一歪，有些无奈，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却一直没有消失。

牛奶与虾饺，不再是强制的“饲养”，而是带着温度的关怀。而那声久违的、带着笑意的“宋亚轩儿”，如同第一缕真正照进心底的微光，预示着冰冻的关系，终于开始了缓慢而真实的消融。笼中的鸟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第一次主动触碰了笼外伸来的、带着善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