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合作。”洛伊德清晰地说道,“信息共享,在应对‘幽灵’的威胁上达成同盟。你我各自的能力…或许能互补。”他暗示道。
这是一步险棋。与一个身份不明、极度危险的杀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幽灵”的威胁迫在眉睫,单打独斗胜算渺茫。而且,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或许比让她在暗处独自行动更“安全”。
约尔沉吟片刻。与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合作同样风险巨大。但他说得对,目前的危机超出了她独自应对的能力范围。为了安妮亚…
“可以。”约尔点头,“但有一个条件: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将安妮亚卷入危险。我们的…‘合作’,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当然。”洛伊德毫不犹豫地同意,“这是底线。”
就这样,在这间冰冷的地下室里,西国顶尖间谍“黄昏”与东国顶尖杀手“荆棘公主”,达成了一个脆弱而必要的攻守同盟。基础并非信任,而是对共同软肋——安妮亚和这个家的——保护欲。
初次协作:追踪“清理者”
同盟达成后的第一次行动来得很快。弗兰基截获了一条模糊信息,“幽灵”组织的一个重要人物——“清理者”(The Cleaner),将于次日傍晚在市中心一家名为“蓝色天鹅绒”的高级会员制酒吧出现。
这是一个机会,但也充满风险。酒吧环境复杂,人员密集,极易暴露。
“我需要一个人近距离观察并确认‘清理者’的身份和特征。”洛伊德在地下室(现在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对约尔说,“我可以在外围提供技术支持和策应,但内部需要一双眼睛。你的…‘伪装’和‘近距离行动’能力,应该很适合。”
这是对约尔能力的认可,也是一次试探。
约尔没有推辞。“我需要进入酒吧的身份和合适的着装。”
“已经准备好了。”洛伊德递过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位与约尔相貌有几分相似的、有资格进入“蓝色天鹅绒”的女商人的资料和一套优雅的晚礼服。“你的任务是观察,确认目标,尽可能获取他接触对象的信息,不要动手。”
傍晚,“蓝色天鹅绒”酒吧灯光迷离,音乐舒缓。约尔穿着合身的黑色晚礼服,挽着洛伊德(伪装成她的男伴),步入了酒吧。她看起来就像一位高贵冷艳的成功女性,与平日温婉的形象判若两人。洛伊德则扮演着体贴但略显拘谨的伴侣角色,目光却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全场。
【目标在二楼VIP区,靠窗的卡座,独自一人。男性,四十岁左右,灰色西装,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银色尾戒。】洛伊德通过微型耳麦低声告知。
约尔优雅地拿起一杯香槟,看似随意地走向二楼的楼梯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卡座。她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楼下,像是在等人。
【确认目标。气质阴冷,坐姿显示经过严格训练,虎口有厚茧,常用枪。】约尔冷静地汇报,杀手的专业判断力展露无遗。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人走近了“清理者”的卡座,坐下交谈。约尔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后来者的侧脸。
【新目标…我认识他。】约尔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谁?】
【东国国防部的某个中层官员…负责部分后勤采购。】约尔报出了一个名字。
洛伊德心中一震!【“幽灵”竟然已经渗透到了东国军方内部?!】这个情报的价值远超预期。
约尔继续观察了片刻,直到两人结束短暂交谈,先后离开。她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到洛伊德身边。
行动顺利结束,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回程的车上,气氛沉默而凝重。
“你提供的名字很重要。”洛伊德率先开口,“谢谢。”
“我只是完成了约定。”约尔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语气平静。
这次短暂的协作,像一次实战演练。他们惊讶地发现,彼此在“业务”上的配合竟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洛伊德的周密计划和技术支持,与约尔的敏锐观察和完美伪装相得益彰。
然而,协作的成功并没有消除彼此的戒心,反而让那份深藏的秘密显得更加沉重。他们都知道,对方掌握着能轻易摧毁自己生活的力量。
无声的坦白与新的平衡
回到家时,安妮亚已经睡下。两人站在客厅里,白天的紧张和夜晚的行动让疲惫感涌了上来。
“那个国防部官员…”约尔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曾经接到过关于他的‘清理’指令,但后来任务取消了。”
这是一次小心翼翼的坦白,一种试图建立某种程度“诚信”的姿态。她透露了自己杀手身份的一部分事实,但没有提及组织。
洛伊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他沉默片刻,也做出了回应:“‘幽灵’…可能与我正在追查的一批流失去向不明的医疗设备有关。”他同样透露了部分信息,将间谍活动伪装成商业调查。
这是一次无声的坦白。没有全盘托出,但都向前迈出了一小步。他们依然隔着厚厚的面具,但面具之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试图沟通的意愿。
“不早了,休息吧。”洛伊德最终说道。
“嗯。”约尔点点头。
他们各自回到房间。这一次,走廊上的相遇,不再只有猜疑和紧张,还多了一丝共同经历风险后的疲惫,以及一份基于现实利益和共同软肋而形成的、脆弱而奇异的同盟关系。
安妮亚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抱紧了邦德。邦德这次没有发出不安的呜咽,只是温暖地依偎着她。
【爸爸和妈妈…好像不一样了…】安妮亚在梦呓中模糊地想,【虽然还是有很多乌云…但好像…有一点点阳光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