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爸爸今天要去见一个叫‘夜莺’的人…在第三公园…秘密情报？哇酷哇酷！】

【约尔小姐下午三点后日程空白，推测是去进行‘园艺课’（黄昏对约尔杀手工作的暗指）…需要提醒她注意安全吗？不，过度关心可能引起怀疑。】

【安妮亚今天历史测验，关键词是‘西国与东国古代贸易路线’…希望她别把答案和读心听到的隔壁班孩子的零食清单搞混了…】

门关上，隔绝了内部的心声。洛伊德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变得平静而专业。他快步走向地铁站，大脑已经开始规划与线人接头的路线和应急预案。

屋内，约尔轻轻松了口气。

【总算没被发现。下次要更小心处理伤口才行。】她转身开始收拾餐具，动作流畅而高效。

【下午的‘工作’目标是清理一个泄露商会机密的叛徒…地点在码头仓库区。需要提前勘察环境。】她的思维同样切换到专业模式，只是内容截然不同。

安妮亚抱着邦德，小脸在它柔软的毛里蹭了蹭。

【爸爸去做好厉害的事情，妈妈也是…安妮亚也要加油！今天的历史测验，一定要及格！】她握紧了小拳头，【虽然那些古代人的名字好难记…但是为了和平！为了家计！】

伊甸学园·历史课

“那么，安妮亚·福杰同学，请你说出奠定东西国古代贸易基础的‘丝绸与琥珀之路’上，最重要的三个中转城市。”

历史老师的声音温和，但在安妮亚听来不亚于惊雷。她紧张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只记得贝琪说新出的巧克力饼干很好吃…还有隔壁桌在想下午的体育课要偷懒…】

【城市…名字…呜…】

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试图从老师脑子里挖出答案。

【…唉，安妮亚同学又走神了。希望她能答出来一点，哪怕一个也好。上次家访时福杰先生真的很关心她的学习…】老师的心声充满了善意的担忧。

【…答案是‘塔拉波’、‘维泽’、‘克鲁恩’…这么简单的问题…】这是坐在前排的学霸达米安·德斯蒙的心声，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慢。

“是…是塔拉波！还有…维泽！和…和…”安妮亚磕磕巴巴地说道，最后一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克鲁恩这个名字在达米安纷杂的思绪里被【哼，次子居然答对了两个】的想法冲散了。

“很好，安妮亚同学答对了两个！”老师鼓励地笑了笑，“请坐，下次要记得复习哦。最后一个答案是‘克鲁恩’。”

安妮亚红着脸坐下，偷偷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又要雷击了…谢谢（才不是）次子…】

下课铃响，贝琪·布莱克贝尔立刻凑过来：“安妮亚！你好厉害！居然答对了两个！”

“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达米安抱着手臂从旁边走过，耳朵尖却有点红。

【笨蛋安妮亚，居然靠我…不对！谁让她偷看我的答案了！不可能！】他的心声一如既往地别扭。

安妮亚对着达米安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傲娇次子！】她心里哼了一声，但很快又高兴起来。【两个！及格了！爸爸会开心的！】她已经开始期待放学了。

第三公园 · 长椅

洛伊德拿着一份报纸，看似悠闲地阅读着。阳光很好，周围有散步的老人和嬉闹的孩子。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瑕，符合一个普通午后的公园景象。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报纸，但所有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微风带来的声音、远处鸽子的起落、每一个经过的人的步伐频率…都被他无声地记录分析。

一个穿着风衣、提着鸟笼的老人在他身边坐下，鸟笼里是只安静的夜莺。这是约定的信号。

“今天的天气真适合鸟儿唱歌。”老人开口，声音沙哑。

“是啊，尤其是夜莺的歌声，总是那么动人。”洛伊德平静地回答，暗号对接成功。

两人像是偶遇闲聊的老人和青年，低声交谈起来。

“‘货船’预计下周入港，‘货物’清单在这里。”老人悄悄递过一个微缩胶卷。“但最近码头不太平，有几双没见过的‘眼睛’。”

“收到。会注意。”洛伊德不动声色地收下胶卷。“‘眼睛’有什么特征？”

“很谨慎，不像本地人。手法…很干净，几乎不留痕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老人咳嗽了几声，“小心点，小伙子，感觉不太对劲。”

“明白了。谢谢你的‘鸟食’。”洛伊德点点头。情报交换完成。

老人提着鸟笼，颤巍巍地起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公园的小径上。

洛伊德又坐了几分钟，才折叠好报纸，起身离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已经拉响了警报。

【新的不明势力出现在码头？目标是‘货船’上的武器部件？还是别的？手法干净…不像东国秘密警察的风格，他们更倾向于威慑性巡逻。也不像黑帮。是第三方？】

【需要让弗兰基重点监控码头区的异常通讯和人员流动。】

【计划可能需要调整。约尔小姐下午…】

他的思维顿住了。约尔下午要去码头区进行她的“工作”。这会是巧合吗？

一丝极细微的不安，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精密计算的内心里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他迅速将其压制下去——情报不足，不能妄下结论。可能是多想了他。

他加快脚步，需要立刻去分析胶卷里的情报，并重新评估码头区的安全等级。完美的日常生活之下，一丝来自未知深处的杂音，似乎正试图穿透这精心构筑的宁静。

而此刻，安妮亚正拿着刚刚及格的历史测验卷子，牵着邦德，和贝琪一起兴高采烈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心念念着晚上能不能吃到花生。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谁也不知道，那丝微弱的杂音，是否会演变成打破这一切的风暴前奏。

家庭、间谍、杀手、读心者、预知狗…这个由谎言构建的特殊家庭，他们的日常，才刚刚开始泛起第一道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