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那个空洞冰冷的眼神和僵硬离去的背影像一帧诡异的慢镜头在左航脑子里反复播放他站在傍晚渐起的凉风里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怕一种极度兴奋的战栗从脊椎尾端窜上来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他放下捂着脸的手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疯狂上扬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烧得灼人的冷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棋手终于窥见对手全部底牌般的狂喜

双重人格原来如此

所有那些反复无常那些时而温柔时而残忍的割裂感那些仿佛来自不同灵魂的注视都有了最合理也最荒谬的解释

他的学长他光芒万丈又阴暗扭曲的学长根本就是两个被困在同一具皮囊里的疯子

一个精心编织着温柔的陷阱享受着猎物依赖又恐惧的眼神

另一个……左航想起刚才那双空洞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嘴角咧开更深的弧度那一个似乎更纯粹更……有趣

他推着那辆过分扎眼的山地车慢慢走回昏暗的楼道脚步甚至带着点轻快

第二天左航照常去上学他甚至特意从七班门口经过教室里朱志鑫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脸听讲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神情专注而温和偶尔会因为老师的话微微点头完美得无懈可击

仿佛昨天傍晚那个僵硬离去的身影只是左航一场光怪陆离的幻觉

左航没有停留径直走了过去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黏着自己但他没有回头

课间操的时候人挤人左航故意落后几步混在人群边缘他看着前面朱志鑫挺拔的背影对方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举止自然得体

左航慢慢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后颈上那里昨天被朱志鑫的指尖无意间擦过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触感他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眼神幽深

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前面的朱志鑫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过攒动的人群捕捉到了他

四目相对

朱志鑫的眼神在那一刻有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波纹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被冒犯般的冷冽但很快那点波动就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的朱志鑫甚至对着左航极轻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左航没有躲闪他甚至迎着那道目光缓缓地将自己摩挲后颈的手指移到唇边极其轻微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一个无声的近乎挑逗的回应

他看到朱志鑫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完美但左航确信自己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的惊愕和……一丝被点燃的兴味

左航低下头掩去眼底得逞的笑意像一只成功偷腥的猫

这才是游戏该有的样子

中午在食堂左航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在角落他端着盘子径直走到了朱志鑫他们那群人常坐的区域附近找了一个相邻的空位坐下

他能感觉到那边瞬间投来的各种目光惊讶疑惑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期待朱志鑫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有些冷硬

左航旁若无人地拿出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姿态甚至称得上从容

没过几分钟旁边那桌的喧闹声忽然低了下去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朱志鑫端着他的餐盘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左航对面

“今天怎么坐这儿”朱志鑫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随口一问

左航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口饭他慢慢咽下去才轻声说：“这里的排骨比较好吃”他顿了顿补充道 “学长要尝尝吗”

他把自己餐盘里一块没动过的糖醋排骨夹起来递过去眼神清澈又无辜

朱志鑫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悬在半空的排骨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朱志鑫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笑而是带着点真实的玩味他微微前倾就着左航的筷子一口咬住了那块排骨

眼神却一直牢牢锁着左航的眼睛带着某种侵略性的暗示

“嗯是还不错”他咀嚼着声音有些含糊

左航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收回筷子低下头耳根恰到好处地泛起一点红晕

朱志鑫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没有再说什么但也没有回到他那群朋友中间他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整顿饭

这顿饭吃得无比安静却又像一场无声的硝烟在两人之间弥漫

放学后左航没有等朱志鑫来找他他径直去了体育馆后面的旧器材室那个他曾经被关过也曾经和朱志鑫一起收拾过的地方

里面依旧弥漫着灰尘和旧橡胶的味道光线昏暗他走到最里面在一堆软垫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直到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朱志鑫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坐在阴影里的左航

“来这里干什么”他问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左航抬起头看着他：“等你”

朱志鑫迈步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一步步走向左航脚步声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等我”他在左航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等我意味着什么吗”

左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告诉我”

朱志鑫蹲下身视线与左航平行他的目光锐利得像刀试图剖开左航所有的伪装：“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左航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因为你说过……要露出柔软的肚子”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朱志鑫的胸口校服布料下传来沉稳的心跳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这里……藏着什么？”

朱志鑫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危险：“你在玩火”

左航疼得蹙起了眉眼底却泛起一丝水光不是装的是真的疼但他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是……怕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呼吸的声音一个带着压抑的怒火一个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朱志鑫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几秒后他眼底的暴戾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扭曲的迷恋

他松开左航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圈迅速泛红的皮肤声音沙哑得可怕：“对……就是这样”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左航的鼻尖呼吸灼热

左航仰着头眼神破碎又明亮：“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朱志鑫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器材室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我是你的噩梦”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左航的耳廓 “也是你的……美梦”

他猛地吻住了左航的嘴唇不同于上次意外的触碰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和占有意味的吻粗暴急切带着一种想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疯狂

左航没有挣扎他甚至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

朱志鑫失去所有的克制将他彻底拆吃入腹

左航承受着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手指无力地抓扯着朱志鑫背后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朱志鑫才喘息着放开他

朱志鑫撑在他上方眼底翻滚着浓稠的、未经掩饰的欲望和黑暗他拇指用力擦过左航被吻得红肿湿亮的唇瓣声音低哑：

“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左航大口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他看着朱志鑫眼中那个疯狂而陌生的倒影看着倒影里同样疯狂陌生的自己缓缓地笑了起来

“嗯”他应道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