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游轮【四】

门板的震动还没停，走廊里突然传来高念初的厉声呵斥。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在地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

丁启航眼神一凛，与欧上冰幽对视的瞬间已经做了决定。

他猛地拉开门，折叠刀在绿光里划出冷芒——走廊里，高念初正死死拽着何絮楠的胳膊，而何絮楠像疯了一样往前挣，另一只手朝着楼梯口的方向乱挥，那里隐约有鳞片反光的冷光闪动。

不等两人反应，伸手先将高念初拽进房间，另一只手顺势捞住何絮楠的后领，把她拖了进来。

砰！

门被重重关上，丁启航反手锁死，后背抵着门板才喘了口气。

何絮楠还在挣扎，尖叫着。

丁启航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冷意。

这一声呵斥比什么都管用，何絮楠瞬间噤声，只是肩膀还在发抖，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丁启航，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高念初扶住她，低声安抚。

欧上冰幽靠在衣柜旁，看着这闹剧挑了挑眉，故意拉长语调。

何絮楠突然哭起来，往丁启航身边凑。

丁启航侧身避开她的靠近，退到欧上冰幽身边，语气平淡。

他这话是说给何絮楠听的，眼神落在高念初身上。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门板上。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沙沙”声，鳞片摩擦木头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仿佛就在耳边。

何絮楠吓得往丁启航身后缩，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差点撞到床脚。

她委屈地瘪瘪嘴，看向高念初求助，高念初无奈地拉了她一把，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针指向凌晨两点半。

丁启航挑眉，语气带着点对其他玩家的不屑。

欧上冰幽突然笑出声。

丁启航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何絮楠看着两人互动，心里像被针扎似的不舒服。

丁启航从包里摸出几块压缩饼干，扔给高念初和欧上冰幽。

何絮楠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眼圈又红了。

高念初看不下去，把自己的饼干分了一半给她，低声道。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门外持续的摩擦声和窗外的浪涛声。

欧上冰幽靠在丁启航身边，借着床头灯的光翻那本航行日志，时不时用胳膊肘碰他一下。

丁启航凑过去看，呼吸拂过欧上冰幽的耳廓，后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低笑一声，指尖点在日志上。

这个猜测让房间里的气氛更沉了。

欧上冰幽想起地毯上那些新旧交叠的鳞片，点了点头。

何絮楠听得发抖，往丁启航那边又挪了挪，这次他没躲，只是皱着眉没说话。

欧上冰幽看在眼里，故意提高声音。

高念初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远处的海平面透出一丝微光。

凌晨五点整，墙上的钟刚响过，门外的“沙沙”声突然停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丁启航示意众人别动，自己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些异化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地毯上残留着大片银灰色的黏液和破碎的鳞片，证明昨晚的惊魂不是幻觉。

丁启航拉开门，一股清新的海风顺着走廊飘过来，带着点咸腥味，却比昨晚的腐臭味好闻多了。

四人走出房间，三楼走廊一片狼藉。

303房的门开着，舒时钦和肖铭安不在里面，地上有一滩深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其他房间的门也陆续打开，池厉森、薛沂川、任宁远、厉言、林雨纯、潘羽洁、姜然、安语棠都走了出来，虽然脸色都不好，但好歹都活着。

池厉森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薛沂川倒是想发作，被池厉森拽了一把，硬生生憋了回去。

何絮楠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丁启航身边，嘘寒问暖。

欧上冰幽在旁边看得乐呵，故意大声喊。

丁启航配合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嘴，把何絮楠的话全堵了回去。

高念初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两人在，或许这次真的能撑过去。

二楼餐厅里，焦先生已经摆好了早餐。

餐盘里不再是昨晚的鱼肉，而是一堆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像未融化的盐，却散发着淡淡的海鲜味。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他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

丁启航看着餐盘里的白色颗粒，又看了眼焦先生那不变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欧上冰幽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

林雨纯正用指尖捏起一粒“海盐凝露”，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粉末，放在阳光下看，眼神凝重。

这顿早餐，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