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叶倦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处理着一段复杂的加密数据。金丝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贺池百无聊赖地瘫在旁边的转椅上,已经盯着自家技术员看了快十分钟。案子刚结束,难得的清闲时光,他却觉得比出外勤还难熬——因为叶倦完全沉浸在工作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叶大技术员……”贺池拖长了调子,用脚轻轻蹬了一下叶倦的椅腿。
“别吵。”叶倦头也不回,语气淡漠,顺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贺池撇撇嘴,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他猛地坐直身体,凑到叶倦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说:“喂,叶倦,敢不敢打个赌?”
叶倦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
“就赌我能不能在三十秒内,让你主动亲我一下。”贺池笑得像只狡黠的大型犬,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他得意的眉眼,“我赢了,你今晚陪我通宵看球赛。你赢了……”他想了想,“我给你手洗一个月袜子!”
这个赌约幼稚又荒谬。叶倦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冷冷吐出两个字:“无聊。”
“你怕了?”贺池开始激将。
叶倦懒得理他。
贺池却不依不饶,开始倒数:“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玩世不恭。叶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那个倒数声就像魔音灌耳,扰得他心烦意乱。
“……十五、十四……”
贺池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灼热,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和贺池清晰的倒数。
“……五、四、三……”
当数到“三”时,贺池忽然停了下来。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叶倦的办公椅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电脑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叶倦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叶倦能清晰地闻到贺池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属于男性的凛冽气息。他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想推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手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贺池的目光从他轻颤的睫毛,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双总是紧抿着、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开启的淡色唇瓣上。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无措。
“二……”贺池用气声念出这个数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就在叶倦以为他要数出“一”的时候,贺池却忽然停住了。他微微偏头,以一个极其温柔又霸道的角度,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唔……!”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嬉闹或安抚,带着明确的侵略性和不容拒绝的意味。贺池的舌头技巧性地撬开他的牙关,深入其中,温柔而又强势地掠夺着他的呼吸,纠缠着他的舌尖。
叶倦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天翻地覆。他想反抗,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一股陌生的热流从交缠的唇舌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深入的吻。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眸氤氲起一层迷离的水汽。
不知过了多久,贺池才意犹未尽地退开少许,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都有些急促。贺池看着身下人脸颊绯红、眼泛水光、唇瓣微肿的诱人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得逞的愉悦和一丝沙哑:
“时间到。你输了,叶技术员。”
叶倦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不仅没有推开他,甚至……还隐约有了回应?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他,白皙的脸颊连同脖颈都染上了漂亮的绯色。他羞恼地一把推开贺池,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试图用冰冷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贺池!你……你耍赖!”
贺池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重新瘫回自己的椅子,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兵不厌诈嘛。愿赌服输,今晚球赛,零食你包。”
叶倦气得不想理他,转身对着电脑,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屏幕上跳跃的代码仿佛都变成了贺池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热湿润的触感,以及那份霸道又温柔的气息。
他抿了抿微微发麻的唇瓣,心底暗骂了一句“混蛋”,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未能散去。
而始作俑者贺池,则心情大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觉得这个无聊的下午,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黏稠而暧昧的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叶倦背对着贺池,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但泛红的耳尖和略微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屏幕上原本清晰的代码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团乱麻,贺池那个带着侵略性又无比缠绵的吻,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贺池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像黏在了叶倦身上,嘴角噙着满足又得意的笑。他欣赏着叶倦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模样,觉得比破了什么大案还有成就感。
“喂,”贺池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沉默,“球赛晚上八点开始,你想好吃什么零食了吗?我要吃薯片,烧烤味的。”
叶倦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忍无可忍地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带着薄怒瞪向他:“谁答应要跟你看球赛了?”
“哎,叶大技术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贺池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数,“赌约成立,你输了,证据确凿。”他指了指叶倦还有些微肿的唇瓣,意有所指。
叶倦的脸“轰”一下又红了,又羞又恼,抓起手边的空文件夹就扔了过去:“那是你耍赖!”
贺池笑嘻嘻地轻松接住文件夹,起身几步凑到叶倦身边,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椅背,将他半圈在怀里,低头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气息灼热:“怎么耍赖了?规则不就是让你主动亲我一下吗?虽然最后是我动的口,但你没拒绝啊……而且,”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蛊惑,“我好像感觉到……某只傲娇的猫,后来还偷偷回应了一下?”
“你胡说!”叶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想站起来,却被贺池按住了肩膀。
“行行行,我胡说。”贺池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却更加无赖,“那不算,我们重来一次?这次我保证不主动,等你来?”他说着,还真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只是嘴角那抹坏笑怎么也藏不住。
叶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气得牙痒痒,知道跟这个无赖讲道理根本没用。
“滚开!”他用力推开贺池的脸,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我要工作了,别打扰我!”
贺池顺势抓住他推拒的手,握在掌心,指腹在他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柔:“好了,不闹你了。晚上陪我看看球嘛,就一场,嗯?你都在电脑前坐了一天了,该休息一下眼睛了。”他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保证不吵你,你就坐我旁边,想干嘛干嘛,就当陪陪我,行不行?”
叶倦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平时像个太阳一样耀眼的家伙,偶尔流露出这种依赖和软态,总能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挣扎的动作缓了下来,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只看一场。”
“成交!”贺池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快速在叶倦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我们家叶倦最好了!”
“贺池!”叶倦擦着脸,刚降下温度的脸又烧了起来。
“下班下班!”贺池心情大好,不再逗他,开始利落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先去超市买零食,然后回家做饭,时间刚好!”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叶倦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
叶倦看着贺池忙忙碌碌、兴致高昂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依旧混乱的代码,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工作是没法继续了。他认命地关掉电脑,接过外套。
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贺池一路上还在喋喋不休地规划着晚上看球的各种细节,叶倦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他夸张的言论逗得嘴角微扬。
当贺池又一次习惯性地想去牵叶倦的手时,叶倦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贺池更快地紧紧握住。
“躲什么?”贺池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赢家的特权!”
叶倦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挣脱。温热干燥的掌心相贴,一种微妙的安心感顺着相握的手传递过来,悄然驱散了之前被戏弄的羞恼。
夜幕降临,公寓里,电视上播放着激烈的球赛,声音开得不大。贺池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球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而叶倦,则如他所说,靠在旁边的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专业书籍,偶尔抬眼瞥一下屏幕,更多时候是沉浸在文字里。
看似各做各的事,气氛却异常和谐温馨。贺池进球时会兴奋地低呼,下意识想跟叶倦分享,转头看到他安静的侧脸,又会把声音压低,只是笑着往他嘴里塞一片薯片。叶倦虽然嫌弃,却还是会张口接过。
当比赛进入最关键的点球大战时,贺池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抓住了叶倦放在毯子上的手。叶倦从书里抬起头,看了看屏幕上紧张的氛围,又看了看贺池全神贯注的侧脸,最终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主罚球员一蹴而就,球进了!贺池激动地欢呼一声,转身抱住叶倦:“赢了!赢了!”
叶倦被他抱了个满怀,书本都掉在了地上,有些无奈,却也能感受到他纯粹的快乐。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回拍了一下贺池的后背。
“嗯,赢了。”
贺池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他看着叶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心中一动,之前的玩闹心思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情。他凑过去,这一次,不再是带着戏谑的掠夺,而是轻柔地、珍重地吻了吻叶倦的额头。
“谢谢。”贺池低声说,谢谢你愿意陪我。
叶倦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轻声应道:“……笨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窗内的方寸之地,弥漫着薯片的香气、书本的墨香,以及一种名为“陪伴”的温暖。这场由幼稚赌约开始的夜晚,最终以意想不到的温馨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