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星光》
温知意的变化是从那次运动会后开始变得明显的。她不再刻意避开沈砚川的示好，偶尔会收下他送的礼物，甚至会主动约他去图书馆。沈砚川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泛起圈圈涟漪，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有了回响。
直到那天，沈砚川去给温知意送笔记，远远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生并肩走着，男生的手随意地搭在她肩上，两人说说笑笑，亲密得刺眼。沈砚川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几乎要被捏烂。
他眼睁睁看着两人拐进学校后门的小树林，那片平时少有人去的地方。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许久，才像游魂一样挪到小树林边缘，躲在树后。
树叶缝隙间，他看到那个男生低头吻住了温知意，而她没有推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针一样扎在沈砚川心上。他看着两人相拥着走进更深的树林，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才像被抽空了灵魂般转身离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把树林染成橘红时，温知意和那个男生才并肩走出来。男生的衬衫扣子歪了两颗，温知意的裙摆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未褪的潮红。沈砚川躲在树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没上前质问，只是默默转身，像个落败的士兵，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几天后，温知意的妹妹温知念找到沈砚川时，他正坐在篮球场边，手里捏着个没气的篮球。少年瘦了一圈，眼底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沈砚川。”温知念的声音带着点复杂，“我姐她……她就是那样，仗着别人对她好，就肆无忌惮。”
沈砚川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温知念叹了口气，“她从高中就换了好几个男朋友，每次都吊着别人，享受别人对她的好，腻了就丢开。我早就劝过她，可她不听。”她看着沈砚川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值得吗？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个笑话！”
“笑话……”沈砚川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破碎，“是啊，我就是个笑话。”
他想起自己为温知意戒的烟，想起为她跑遍全城买的蛋糕，想起为她整理的厚厚笔记，想起自己对苏野的冷漠……那些被他视为珍宝的付出，在温知意眼里，原来真的一文不值。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别扭的关切：“喂，你坐这儿干嘛？队里少了你，输得惨不忍睹。”
沈砚川回头，看到苏野抱着篮球站在夕阳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像往常一样带着点冲劲，眼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看到她，沈砚川积压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突然站起来，没头没脑地说：“小野，我错了。”
苏野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发什么神经？打球去！”
篮球砸到沈砚川怀里，带着熟悉的重量。他抱住篮球，像抱住了多年的依靠。
那天的球打得很凶，沈砚川把所有的委屈、愤怒都发泄在篮球上，汗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滴落。苏野没多问，只是陪他打，像过去十几年无数次那样，用这种方式陪着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小时候那样，紧紧靠在一起。沈砚川看着身边跳跃投篮的苏野，突然明白，他追逐的那道看似干净的光，不过是易碎的泡沫，而一直被他忽略的、带着刺的阳光，才是真正能照亮他的光。
只是，那道被他伤过的光，还愿意为他亮着吗？他看着苏野的侧脸，心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的慌乱。而远处的小树林，早已被暮色吞没，像一个吞噬人心的黑洞，埋葬了他一场荒唐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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