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边的风》
第一章 惊鸿一瞥
夏末的午后，阳光把篮球场晒得滚烫。沈砚川运着球，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亮红色的球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一个漂亮的转身，避开防守，跃起、投篮——篮球应声入网。
场边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他的青梅竹马苏野把矿泉水扔过来，语气带着惯常的呛声：“沈砚川，手感不错啊，刚才那球算你蒙的。”
沈砚川接住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挑眉回怼：“有本事你来蒙一个？”
“来就来！”苏野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运动背心，撸起袖子就要上场，“输了的今晚请冰粉。”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穿开裆裤就开始吵，吵到高中依旧没个完。旁人都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俩要是哪天不吵了，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就在沈砚川准备和苏野较劲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女生抱着几本书，站在篮球场外围的香樟树下，似乎在等人。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侧着头，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砚川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从没见过那样干净的女生，像夏日里的一场雨，瞬间浇熄了他浑身的燥热，也搅乱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喂，发什么呆？”苏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敢打了？”
沈砚川没理她，目光依旧胶着在那个女生身上。直到女生似乎等的人来了，和同伴笑着走远，他才像回过神一样，猛地转身抓住队友的胳膊：“那个女生……你认识吗？”
队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挠了挠头：“哪个？哦，你说刚走的那个啊？好像是高二（三）班的温知意，听说成绩超好，性格也特别温柔。”
温知意。
沈砚川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觉得连名字都像带着清甜的气息。
那天下午的球，他打得心不在焉。苏野投进了好几个球，得意地冲他挑眉，他也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满脑子都是香樟树下那个白裙身影，和她嘴角那抹干净的笑。
第二章 倾斜的天平
从那天起，沈砚川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两件事：找机会看温知意，和想办法靠近她。
他开始绕远路，只为了能在放学路上和她“偶遇”；他会假装去图书馆，实则眼睛一直盯着温知意坐的方向；他甚至打听来了她的课表，算好时间去她班级门口“路过”。
苏野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沈砚川，你最近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中邪了？”一次课间，苏野把一袋薯片扔给他，“周末约了打球，你去不去？”
“不去。”沈砚川头也没抬，手里翻着一本物理习题册——他听说温知意最喜欢物理，“我要去图书馆。”
苏野愣住了。以前只要说打球，这家伙比谁都积极，现在居然为了图书馆推掉？她凑过去一看，发现他哪是在看题，分明是在本子上反复写着“温知意”三个字。
“温知意？”苏野念了一遍，突然反应过来，“你那天在篮球场看的就是她？”
沈砚川没否认，脸上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嗯。”
苏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点不舒服。她认识沈砚川十几年，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但她还是嘴硬道：“她有什么好的？看着就没劲，哪有打球有意思。”
“她很好。”沈砚川抬起头，眼神认真，“很温柔，很干净。”
苏野被他那眼神刺了一下，没再说话，抓起薯片转身就走。背影看着有点落寞，却依旧带着她惯有的倔强。
沈砚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对温知意的憧憬覆盖了。他觉得，苏野只是习惯了和他吵，过几天就好了。
他开始更主动地接近温知意。
温知意的自行车链条掉了，他二话不说蹲在地上帮她修好，弄得满手油污也毫不在意；温知意随口说想看某部电影，他跑遍了全城的影院，买到了最后一张票送给她；温知意的笔记本丢了，他发动全班同学帮忙找，最后在垃圾桶旁边捡到，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还给她。
他做这些的时候，眼里的光芒藏都藏不住。周围的同学都看出来了，纷纷打趣他：“沈砚川，你这是成了温知意的专属骑士啊？”
沈砚川从不反驳，甚至会笑着承认：“能为她做事，我乐意。”
他成了别人口中的“舔狗”。有人觉得他傻，放着从小一起长大、样样合拍的苏野不管，去对一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女生献殷勤。
苏野也看到过好几次。看到沈砚川帮温知意拎沉重的画板，看到他在下雨天撑着伞送温知意到车站，看到他把温知意随口说想吃的蛋糕，跑了三条街买来送到她面前。
每一次，苏野的心都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和沈砚川吵了十几年，吵出了旁人不懂的默契，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天他在篮球场上多看了温知意一眼，所有的平衡都被打破了。
有一次，沈砚川又在温知意班级门口等她，苏野走过去，语气带着最后一点挣扎：“沈砚川，我们认识十三年了。”
沈砚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小野，我知道。但我喜欢知意，我想对她好。”
“那我呢？”苏野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要永远当我最好的朋友的。”
“我们还是朋友。”沈砚川的声音很轻，“只是……我心里有别人了。”
苏野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睛都红了：“行，沈砚川，算我瞎了眼。”
她说完，转身就跑，没再回头。风吹起她的短发，像一只受伤后竖起尖刺的小兽。
沈砚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了一块。但他很快握紧了手里给温知意买的奶茶，告诉自己，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三章 卑微的甘之如饴
沈砚川对温知意的好，越来越“明目张胆”。
温知意说喜欢干净的男生，他每天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连球鞋都刷得雪白；温知意说讨厌烟味，他立刻把抽了好几年的烟戒了，哪怕朋友嘲笑他没出息；温知意参加物理竞赛，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整理了厚厚一叠资料给她，自己却因此错过了重要的篮球赛。
他做的这一切，温知意都看在眼里，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会说“谢谢”，会微笑着接受他的好意，却从没有过逾矩的表示。
有人劝沈砚川：“差不多得了，人家明显对你没意思。”
沈砚川却摇摇头，笑得有点傻：“没关系，我愿意等。只要能在她身边，哪怕只是朋友，我也开心。”
他甚至开始刻意避开苏野。不是讨厌，而是愧疚。每次看到苏野那双带着嘲讽和疏离的眼睛，他就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从小吵到大的青梅，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奔向温知意的脚步。
一次运动会，温知意报名参加了女子800米。沈砚川比自己比赛还紧张，提前买好了运动饮料、巧克力，甚至准备了创可贴。
发令枪响，温知意跑了出去。跑到第二圈时，她似乎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最后踉跄着摔倒在跑道上。
沈砚川心脏骤停，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比裁判还快。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知意，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温知意的膝盖擦破了皮，渗出了血。她皱着眉，脸色有点白：“没事，就是有点疼。”
“怎么会没事！”沈砚川急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半抱着往医务室走，“都流血了，我送你去处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沈砚川也太拼了吧？”
“这哪是喜欢啊，简直是把温知意当祖宗供着。”
“你看他对苏野那态度，再看看对温知意，真是……”
这些话传到不远处的苏野耳朵里。她刚跑完1500米，得了第一名，额角还带着汗，手里攥着奖牌。看到沈砚川小心翼翼抱着温知意离开的背影，她默默握紧了奖牌，指节泛白。
医务室里，沈砚川看着医生给温知意处理伤口，紧张得手心冒汗。温知意看着他，忽然轻声说：“沈砚川，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沈砚川抬起头，眼神执着：“我想对你好。”
温知意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从医务室出来，沈砚川把温知意送回班级，又跑去给她买了清淡的粥。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仿佛能为温知意做事，就是天大的幸福。
他没看到，在走廊的尽头，苏野站了很久，手里的奖牌被阳光晒得发烫，最终还是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风吹过走廊，带着秋天的凉意。沈砚川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白裙女生，却不知道，他为了追逐一道看似干净的光，弄丢了身后那道陪他走过十几年风雨、吵吵闹闹却从未离开过的影子。而他甘之如饴的卑微，在这场盛大的单恋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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