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银杏叶》

第一章笔尖的试探

高二（三）班的数学课总带着催眠的魔力，陈野却精神得很。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悄悄伸出去，轻轻戳了戳前座苏清然的后背。

苏清然是公认的校花，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连低头记笔记的侧影都透着清爽。她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点不耐烦，却没真的生气。

陈野咧了咧嘴，心里像被糖泡过。他成绩吊车尾，长得不算顶出众，总被班里几个男生嘲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总爱找机会跟苏清然拌嘴，哪怕只是被她瞪一眼，都觉得够回味半天。

“喂，借块橡皮。”他又凑过去，声音压得低。

苏清然从笔袋里摸出橡皮，反手丢给他，“啪”地打在他桌上：“陈野，你上课能不能安分点？”

“安分了多无聊。”他嬉皮笑脸地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回来，心跳漏了半拍。

教室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黏在苏清然和校草林宇辰身上。他们是老师眼里的金童玉女，成绩拔尖，模样登对，连走路偶尔并排，都能引来一片“磕到了”的低呼。

只有角落里的孟晓，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暗恋林宇辰很久了，每次看到他对苏清然笑，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

第二章意外的同盟

那天课间，陈野又在走廊拐角偷偷看苏清然，孟晓则在不远处望着林宇辰的身影。两人都看得入神，没注意到对方，“咚”地撞在了一起。

“你走路不看路啊？”陈野捂着胳膊，皱眉道。

孟晓揉着额头，抬头看清是他，撇撇嘴：“我没看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什么——那是同样藏着心事的眼神。陈野忽然灵机一动：“这样吧，你帮我想办法追苏清然，我就帮你追林宇辰，这事就算了了，怎么样？”

孟晓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一个追校花，一个追校草，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结成了奇怪的同盟。他们开始凑在一起“密谋”：午休时躲在操场角落分析对方的喜好，放学路上交流打探到的消息，连晚自习都会传纸条讨论战术。

“苏清然好像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的抹茶蛋糕。”

“林宇辰每天早上都会去买热豆浆。”

“下次我假装问她题，你觉得可行吗？”

“要不你故意把作业本掉在他面前？”

班里渐渐有了风言风语：“欸，你们看陈野和孟晓，天天腻在一起，该不会是一对吧？”

这话传到苏清然耳朵里时，她正在做题，笔尖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她瞥了一眼后座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人，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以前陈野总缠着她，现在却好像有了新的关注点。

第三章壁咚与离开

平静被一次意外打破。

下课铃响，走廊里挤满了人。不知是谁撞了林宇辰一下，他踉跄着后退，正好扶住了身后的苏清然，手臂撑在墙上，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周围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起哄声：“哦——！”“在一起！”

苏清然的脸“唰”地红透了，林宇辰也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着，却没立刻松开手。

人群外，陈野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孟晓站在他旁边，拳头也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几秒后，陈野转身，默默地往楼梯口走。孟晓看了他一眼，也抬脚跟上。两人没说话，却像有默契似的，朝着同一个方向离开了喧闹的走廊。

苏清然好不容易推开林宇辰，抬头时正好看到陈野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他以前戳她后背的样子，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把冰淇淋掉在她新买的裙子上，想起两人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长大、吵吵闹闹的日子……心里空落落的。

林宇辰看着苏清然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走远的孟晓，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落了地。他对苏清然的感觉，更像对优秀同桌的欣赏，可所有人都把他们绑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是喜欢。只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点涩？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竟摸到一滴泪。“操，”他低骂一声，满脸困惑，“啥玩意儿，怎么可能呢。”

第四章银杏下的清醒

日子一天天过，陈野在孟晓的“指导”下，真的鼓起勇气送了抹茶蛋糕，苏清然收下了；孟晓也按陈野说的，“偶遇”了买豆浆的林宇辰，两人聊了几句。

后来，陈野真的和苏清然走得近了些，会一起讨论题目，会在放学时同行一段；孟晓也如愿以偿，林宇辰对她越来越温和，甚至会主动约她去图书馆。

可他们都不开心。

陈野发现，和苏清然在一起时，他想念的竟是和孟晓凑在一块吐槽、计划的日子，那些拌嘴比小心翼翼的讨好更让他自在。孟晓也觉得，林宇辰的温柔里总少了点什么，不如和陈野抬杠时来得痛快。

七天后，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分别和苏清然、林宇辰说清了心意——不是不爱，只是那份感觉，从一开始就错位了。

那天下午，陈野在学校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等孟晓。秋风扫过，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孟晓走过来时，他正踢着脚下的落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喂，”她先开了口，语气有点不自然，像他们第一次撞在一起时那样，“蛋糕钱，你还没还我呢。”

陈野抬头，看到她眼里的笑意，忽然笑了，挠挠头：“那……豆浆钱，你也没给我啊。”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微暖的温度。错位的心意终于归位，像这满地的银杏叶，虽曾凌乱，却终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