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下午,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稀薄却温暖的亮光。苏暮川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刚结束一个不算太累的远程数据分析任务。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距离顾景辞平时下班到家还有一个多小时。
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他的目光落在购物APP前几天推送的一件毛衣上。那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材质看起来极其柔软,款式是宽松休闲的,模特穿起来有种慵懒随性的感觉。当时苏暮川就觉得这衣服很适合在家穿,顺手就加入了购物车。
今天正好送到了。
他拆开包装,拿出毛衣。触手果然如想象般柔软细腻,像触碰一团温暖的云。他心血来潮,想着反正顾景辞快回来了,不如直接换上,给他个“惊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点压不下去。他拿着毛衣走进卧室,脱掉了身上的家居服。***********************************************************
于是,苏暮川直接将那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套在了身上。毛衣的质感果然极佳,贴肤穿着异常舒适,宽松的裁剪也确实带来了他想要的慵懒效果。他在镜子前转了转,觉得还不错,便没再在意,趿拉着拖鞋回到客厅,继续等着时间流逝,盘算着待会儿是直接去地下车库等顾景辞,还是到公寓大堂给他个“偶遇”。
最终,他决定去地下车库,更直接一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苏暮川拿着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略带凉意的空气让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毛衣的领口。
他靠在顾景辞固定的停车位旁边的柱子上,低头玩着手机,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顾景辞看到他特意来接,会是什么表情。
没多久,熟悉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车库,精准地停入车位。车灯熄灭,驾驶座的门打开,顾景辞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苏暮川视线里。他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整个人带着一丝从工作中抽离的沉静气息。
苏暮川立刻收起手机,脸上扬起笑容,迎了上去:“顾先生,下班啦?”
顾景辞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他锁好车,很自然地走向苏暮川,伸手想揽他的肩:“怎么下来了?外面凉。”
就在这时,顾景辞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暮川的身体,动作微微一顿。车库的灯光不算特别明亮,但足够清晰。苏暮川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在灯光下,似乎……过于“通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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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辞的眸色几乎是瞬间就深了下去。
苏暮川还没察觉到异常,见顾景辞停下动作,只是看着自己,还以为他是感动于自己来接他,便得意地挑眉:“感动吧?特意下来迎接你……”
他的话在注意到顾景辞异常专注且带着某种灼热温度的目光时,戛然而止。那目光……不像是因为感动。
苏暮川顺着顾景辞的视线,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
“!!!”
一瞬间,苏暮川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他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件他以为“厚实”的毛衣,在光线下,尤其是车库这种特定光线下,根本就是半透明的!而他……!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双臂交叉环抱住自己,试图遮挡住,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我……我不知道这衣服……”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哪里是给顾景辞惊喜,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顾景辞看着苏暮川从得意的小狐狸瞬间变成煮熟虾子的全过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上前一步,没有去拉苏暮川试图遮挡的手臂,而是轻轻地覆在了上。
“!!!”苏暮川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隔着毛衣传来的、顾景辞掌心的温度和力道,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坦荡”处境。
“衣服很舒服?”
苏暮川羞得说不出话,只能胡乱点头,又立刻摇头。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家,把这件该死的毛衣换掉!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景辞终于收回手,却转而揽住苏暮川紧绷的腰,半拥半抱地将他带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更加暧昧升温。苏暮川紧紧靠着电梯壁,低着头,不敢看顾景辞,也不敢看电梯内壁可能映出的自己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他能感觉到顾景辞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实质般灼烧着他的皮肤。
“没……?”顾景辞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轿厢里响起,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
苏暮川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声音细若蚊蚋:“……懒得了。”
顾景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苏暮川的神经。“很好。”他评价道,语气意味不明。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门一开,苏暮川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想往外冲,却被顾景辞牢牢扣着腰,动弹不得。
“急什么?”顾景辞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揽在他腰侧的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苏暮川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却因为紧张几次都对不准锁孔。最后还是顾景辞接过钥匙,利落地打开了门。
一进门,苏暮川立刻就想冲向卧室换衣服,却被顾景辞一把拉住了手腕,轻轻一带,后背就抵在了刚刚关上的门板上。
“解释一下?”顾景辞单手撑在苏暮川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困在自己与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另一只手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依旧挺立的轮廓,“这样,去车库接我?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磁性,每一个音节都敲在苏暮川的心尖上。
苏暮川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苏暮川试图辩解,声音因为紧张和羞赧而微微发颤,“我没注意……”
“惊喜?”顾景辞的拇指隔着毛衣,按了一下,引得苏暮川一阵轻颤,“确实很‘惊’喜。”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苏暮川的额头,鼻尖相触。“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车库的样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在邀请。”
苏暮川闭上眼睛,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顾景辞加深了这个吻。那只原本撑在门板上的手也滑了下来。
那件惹祸的浅灰色毛衣被随意丢在地毯上,皱巴巴的。
缓过气来的苏暮川,想起刚才车库里的窘迫和后来的失控,把发烫的脸埋进顾景辞的颈窝,闷声抱怨:“都怪那件破毛衣……”
顾景辞低笑,胸腔震动传来:“我觉得挺好。”
“好什么好!”苏暮川抬头瞪他,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丢死人了!”
“只有我看到。”顾景辞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安抚和独占,“而且,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苏暮川哼了一声,心里那点羞恼到底还是被甜蜜取代。他蹭了蹭顾景辞,小声说:“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了。”
“好。”顾景辞从善如流,但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件毛衣,可以保留。”
苏暮川:“……顾景辞!”
这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后来成了苏暮川居家穿着频率很高的衣服之一。只不过,他再也不敢只穿它一件出门了,每次里面都会老老实实地穿上打底。
偶尔,当顾景辞下班回家,看到苏暮川只穿着那件毛衣,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看书或打游戏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变得深邃而温柔。他会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
而苏暮川,也从最初的羞窘,变成了坦然接受,甚至偶尔还会故意使坏,在顾景辞怀里蹭一蹭,感受他瞬间绷紧的身体。
这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一个带着些许尴尬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