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后的生活，像是被注入了一罐温热的蜂蜜，甜得恰到好处，又不至于腻人。两人手上的对戒成了最自然的装饰，偶尔在任务间隙、餐桌之下，指尖相触，戒指轻碰，便是一阵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暖意。

这天，一个重大跨国案件顺利告破，行动组在常去的那家酒吧包了个卡座庆祝。气氛热烈，酒精和成功的喜悦催化着每个人的情绪。连平日里最为冷静自持的顾景辞，也被同事灌了几杯，虽然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变化，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偶尔落在身旁苏暮川身上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纵容和温柔。

苏暮川则是彻底放开了，和Mike等人勾肩搭背，笑得毫无形象，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泛着红晕。他手腕上的蓝色星星手链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酒吧变幻的灯光下不时闪烁。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话题渐渐从案件细节转向了私人生活。几个成了家的同事开始吐槽婚姻的“甜蜜负担”，单身的则哀嚎着吃狗粮。

Lisa，情报部那位以观察力敏锐和性格爽朗著称的女探员，目光在顾景辞和苏暮川之间转了转，最后带着几分狡黠和好奇，落在了相对更容易“突破”的苏暮川身上。

“嘿，Su，”Lisa晃着手中的酒杯，声音带着笑意，却足以让卡座这一小片区域的人都听清，“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你们俩……”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视，“……到底谁上谁下啊？”

问题一出，原本喧闹的卡座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无论带着善意调侃还是纯粹好奇，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两位当事人身上。这问题在FBI这种环境里不算特别出格，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已经公开且关系稳定的伴侣，但直接问出来，还是需要几分勇气的。

苏暮川正喝着一口啤酒，闻言差点呛到，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景辞，对方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沉稳模样，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

“喂！Lisa！”苏暮川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饰尴尬，伸手想去捂她的嘴，“这种问题能随便问吗？”

Mike在一旁起哄：“就是！这还用问吗？看体型也知道肯定是Zachary（顾景辞）啊！” 他比划了一下顾景辞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隔着衬衫也能看出的结实臂膀。

另一个同事笑着反驳：“那可不一定，Su的身手和爆发力可是顶尖的，说不定是反差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试图找出“证据”。苏暮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脸上的热度都快能煎鸡蛋了。他平时虽然看起来洒脱不羁，但在这种极其私密的问题上，脸皮其实薄得很。他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顾景辞一下，用眼神示意：快说点什么！

顾景辞感受到桌下的动静，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圈等着看热闹的同事，最后落在了身边脸颊绯红、眼神略带求助意味的苏暮川脸上。

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所有人都屏息等着顾景辞的反应——是尴尬回避？是巧妙转移话题？还是……？

顾景辞的神色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羞恼，也没有戏谑，他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冷静而清晰的语调，平静地吐出了五个字：

“他开心就好。”

话音落下，卡座里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哇哦——！”

“可以啊Zachary！”

“这答案……绝了！”

“这狗粮我干了！”

Lisa捂着心口，做出一副被击中的样子：“天哪……我输了，我承认是我冒犯了！这波狗粮撒得我心服口服！”

Mike用力拍着顾景辞的肩膀，大笑：“兄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景辞！深藏不露啊！”

苏暮川也彻底愣住了。他预想了顾景辞可能会无视，可能会用一句“私人问题不予回答”挡回去，甚至可能因为不悦而直接离席，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开心就好。”

没有正面回答那个尴尬的问题，却仿佛给出了一个更高级、更戳人心窝的答案。这简单的五个字，背后蕴含的，是无条件的宠溺、极致的尊重，和一种将对方感受置于一切之上的深情。

苏暮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又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和巨大的幸福感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脸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更盛，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顾景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苏暮川因为窘迫和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按了按。

庆功宴在这样一个小高潮后，又持续了一阵才散场。顾景辞因为喝了酒，找了代驾。回去的车上，苏暮川异常安静，只是紧紧挨着顾景辞坐着，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

直到进了家门，苏暮川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他踢掉鞋子，转身就把顾景辞压在了玄关的墙壁上，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顾景辞，”他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和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顾景辞任由他压着，手自然地扶在他腰侧，语气平淡：“字面意思。”

“什么叫‘我开心就好’？”苏暮川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你这是……把选择权交给我了？”

顾景辞低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目光依旧清晰而专注：“嗯。”

苏暮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低的，带着愉悦和一点点的……得意？他抬手，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顾景辞的嘴唇轮廓：“顾大学霸，你知不知道你那种场合说那种话，很犯规？”

“实话而已。”顾景辞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这个吻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从玄关到卧室，衣物散落一地。过程中，苏暮川仗着那句“他开心就好”，变得格外“嚣张”和主动，像是在试探顾景辞的底线，又像是在享受这份被全然纵容的特权。

顾景辞则一如既往地沉稳，甚至比平时更加耐心和……配合。他任由苏暮川主导着节奏，只在关键时刻给予恰到好处的引导和支撑，确保不会真的失控。他的吻细密而温柔，落在苏暮川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停留在那枚蓝宝石戒指上，如同进行一场虔诚的仪式。

（此处省略详细过程……）

当一切平息，苏暮川瘫软在顾景辞怀里，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心里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填满。他忽然明白了，顾景辞那句“他开心就好”，并非真的将一切都交给他决定，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基于了解和信任的放任。

顾景辞太了解他了，了解他偶尔想要占据主导的小小叛逆，了解他需要被纵容来确认被深爱的心理，也更清楚他体力与耐力的极限在哪里。所以，他给了他“开心”的自由，却又在背后，用他独有的方式，稳稳地托住了他，掌控着全局，不让他真的“玩脱”。

这比单纯的回答那个问题，要高明得多，也深情得多。

第二天清晨，苏暮川在顾景辞怀里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动了动，感觉腰腿有些酸软，但心情却无比舒畅。他抬头，看着顾景辞安静的睡颜，想起昨晚的一切，忍不住低笑起来。

顾景辞被他吵醒，睁开眼，眼神带着初醒的朦胧：“笑什么？”

苏暮川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薄荷牙膏清香的吻：“笑你狡猾。”

顾景辞挑眉，表示不解。

“说什么‘我开心就好’，”苏暮川戳了戳他的胸口，“结果呢？最后累瘫的还是我。”

顾景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手臂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在他耳边说：“你昨晚……不是很开心吗？”

苏暮川想起自己昨晚那些大胆的言行和最终满足的喟叹，耳根又红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还行吧。”

顾景辞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餍足的猫。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享受着晨间的宁静。

“顾景辞。”

“嗯？”

“以后……在外面不准再说那种话了。”苏暮川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太羞耻了！”苏暮川抬起头，瞪他，“而且……而且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欺负你似的。”苏暮川嘟囔。

顾景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从善如流：“好，不说。”

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东西，无需言说，早已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成为了他们之间最独特的默契与情趣。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洒满卧室。苏暮川重新窝回顾景辞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不过……”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嘴角弯起，“在家里……偶尔还是可以……让你‘他开心就好’一下的。”

顾景辞的回应，是一个更紧的拥抱，和落在发间那个温柔无比的吻。

至于那个“上下位”的问题本身，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让彼此都舒适愉悦的相处方式，重要的是那句“他开心就好”背后，所代表的无限深情与包容。

在他们的爱情里，位置从来不是固定的，爱才是唯一的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