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斑。顾景辞坐在书桌前,处理着一些不需要带回FBI总部的、低敏感度的数据分析工作。键盘敲击声稳定而富有节奏,像他这个人一样,严谨、有序。
苏暮川则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型猫科动物,瘫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的笑容。他刚刚完成了一单“秘密采购”,心情颇佳。
门铃响了。
“快递!”门外传来喊声。
苏暮川像被按了弹簧一样从沙发里弹起来,动作快得惊人:“我的我的!我去拿!” 他没等顾景辞回应,就趿拉着拖鞋冲向了门口。
顾景辞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暮川略显匆忙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苏暮川最近并没有提及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这种反应……有点异常。他习惯性地在脑中记录下这个“数据点”,然后继续专注于工作。
门外传来苏暮川签收和道谢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窸窣的响声。他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严实的纸盒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心虚的表情,把盒子藏藏掖掖地放在了沙发背后。
“买了什么?”顾景辞头也不抬地问,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啊?没……没什么!”苏暮川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欲盖弥彰,“就……一点小东西,生活用品!” 他试图用身体挡住顾景辞可能投来的视线。
顾景辞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有追问。他对苏暮川的购物行为通常持放任态度,只要不涉及安全和健康问题,他尊重对方的私人空间和……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不过,苏暮川此刻的异常反应,显然提升了这个“小东西”的异常指数。他默默将“苏暮川收到神秘包裹,行为异常”这一条信息的优先级调高。
时间滑向傍晚。顾景辞结束工作,合上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准备去洗澡,清除一天积累的疲惫和……苏暮川时不时凑过来蹭在他身上的零食碎屑。
他刚站起身,苏暮川就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过分灿烂的笑容:“要洗澡啦?快去快去!热水我都帮你放好了!” 他几乎是推着顾景辞往浴室方向走。
顾景辞被他这反常的殷勤弄得有些莫名,但基于对爱人(偶尔抽风)行为的包容,他还是依言走进了浴室。
浴室内,水汽氤氲,温暖宜人。顾景辞脱下衣服,正准备踏入淋浴间,目光却被洗手台上一个突兀的“物体”吸引了。
那是一件衣服。
确切地说,是一件女装。
一条黑色的、用料……相当节省的连衣裙。设计极其大胆,后背几乎是全空的,仅靠几根细带维系,裙摆短得堪堪遮住臀部,整体是柔软贴身的丝绒材质,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顾景辞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盯着那条裙子,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它的出现找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苏暮川放错了?可能性低于0.1%。买给他的?这个假设过于荒诞,以至于他的核心处理器差点宕机。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苏暮川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笑容:“嘿嘿……怎么样?喜欢吗?我特意给你挑的!”
顾景辞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水汽让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柔和了些,但眼神却锐利如常:“解释。”
苏暮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笑嘻嘻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就……想看看你穿嘛!肯定特别带劲!顾大分析师穿女装,这画面想想就刺激!”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眼神里闪烁着作死的光芒。
顾景辞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分析一个极其复杂且不稳定的化学方程式。浴室的空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拥挤,空气温度似乎在升高。
“不穿。”顾景辞言简意赅地拒绝,转身准备继续他被打断的淋浴。
“别啊!”苏暮川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开始耍赖,“就穿一下嘛!就一下!我保证不拍照!不笑话你!真的!” 他晃着顾景辞的手臂,用上了撒娇的语调,他知道顾景辞对这套偶尔会没辙。
顾景辞被他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苏暮川,不要胡闹。”
“就胡闹这一次!”苏暮川见有门儿,更加来劲,拿起那条裙子就往顾景辞身上比划,“你看,尺寸我都是估摸着买的,应该差不多……”
两人一个试图把裙子往对方身上套,一个坚定地抗拒,在狭小的浴室里拉扯起来。
就在苏暮川试图将那条细带连衣裙往顾景辞头上套去的时候,顾景辞眼中精光一闪,将裙子猛地套在了苏暮川的头上!
“唔?!”苏暮川只觉得眼前一黑,柔软的布料蒙住了他的头,带着一丝陌生的、属于新衣物的气味。他下意识地挣扎,但顾景辞的动作更快、更精准。
在苏暮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顾景辞已经就着这个姿势,利用体型和力量的优势,三下五除二,极其高效地将那条本意是捉弄人的女装,严丝合缝地套在了苏暮川身上!
过程快得几乎只在眨眼之间。
等苏暮川晕头转向地把脑袋从领口挣扎出来,喘着气,茫然地看向镜子时,他彻底傻眼了。
镜子里,是他自己那张带着惊愕表情的脸,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而乱糟糟的。这身打扮与他那张带着痞气的俊脸和狼尾发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我……我靠!”苏暮川看着镜中的自己,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但背后的带子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顾景辞双臂环胸地站在他身后,靠在洗手台上,欣赏着眼前的“杰作”。
“看来,”顾景辞开口,“这件礼物,更适合你。”
苏暮川试图伸手去够背后的系带。
“顾景辞!你快帮我解开!”他气急败坏地喊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顾景辞却没有动。他向前一步,从身后贴近苏暮川。
“急什么?”
他的手,没有去解那该死的系带,而是……
当一切平息时。
苏暮川靠在顾景辞身上。
顾景辞关掉水,拿过宽大的浴巾,将苏暮川裹起来,然后抱起,走出了这片“战场”。
在卧室的床上,顾景辞将他连人带毛巾一起搂进怀里。
苏暮川把脸埋在他颈窝,半天没说话,耳根依旧红得滴血。
“以后……”顾景辞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苏暮川湿透的狼尾,“还玩这种把戏吗?”
苏暮川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敢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还是烧得通红的那种。
顾景辞低低地笑了,他低头,吻了吻苏暮川还泛着红晕的眼角:“其实,”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偶尔一次,数据反馈……尚可。”
苏暮川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顾景辞的耳根似乎也有点泛红,但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喂!”苏暮川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脸重新埋回去,小声嘟囔,“真的是……”
顾景辞收紧了手臂,没有反驳。
窗外,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