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爱上夫君的兄弟(第一章)
林沐婉是被窗棂外的鸟鸣惊醒的,睁眼时,雕花拔步床上的藕荷色纱帐还带着清晨的微凉——她又一次确认,自己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嫁进镇国公府的第六个月。指尖捻着绣了一半的兰草帕子,丝线细腻,布料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不像前世在冷院最后那几年,摸惯了粗布麻衣,连指尖都生了层硬茧,连针都捏不稳。庭院里那株半枯的海棠还立在原地,枝桠上零星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了夫君陆放的一句“婉婉绣的兰草好看,海棠也该配你”,傻傻守着它浇水到深夜,更不会因为他夸了别的女子一句“手巧”,就红着眼眶把绣了半个月的帕子扔进炭火里。
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厚重的锦靴踩在青石板上,夹杂着丫鬟们低低的“国公爷安”,林沐婉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陆放回来了。只是今日的脚步声里,还掺了些细碎的环佩叮当,叮铃叮铃的,格外刺耳——和前世无数次一样,他又带了别的女子回府。
“夫人,国公爷回来了,还……还带了位姑娘,瞧着像是刚从乡下来的,穿得粉粉嫩嫩的,怯生生的样子。”贴身丫鬟春桃掀帘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手都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她跟着林沐婉三年,最清楚从前陆放带女子回府时,夫人是何等模样。
林沐婉指尖的针顿了顿,线却没断,银亮的针尖在布面上轻轻挑过,继续把未完成的兰草绣得愈发清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风大,记得收衣裳”:“知道了,让小厨房备壶新沏的雨前龙井,再让张婆子去收拾西跨院,给那位姑娘住,把上个月内务府送来的那床浅碧色锦被也抱过去,西跨院偏冷,别冻着人。”
春桃彻底愣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往常只要陆放带女子回府,夫人定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红着眼眶追问“她是谁”“为什么带她回来”,甚至忍不住摔了茶盏、撕了绣品,闹得整个正院不得安宁,连下人们都跟着提心吊胆。可今日,夫人不仅没生气,连陆放的面都没主动去见,还细心叮嘱给那姑娘备锦被?春桃心里犯嘀咕,却没敢多问,只恭声应了句“是”,转身快步去吩咐。
很快,陆放便带着人走了进来。他身着紫色锦袍,腰束玉带,金冠束发,镇国公的身份衬得他愈发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倦意。看向林沐婉时,他眼底没了往日的敷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在等什么。他身侧的女子穿粉色衣裙,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发间只插了支素银簪子,眉眼怯生生的,手里紧紧攥着块洗得发白的绣帕,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见了林沐婉便慌忙屈膝,声音细若蚊蚋:“民女苏怜儿,见过国公夫人。”
“婉婉,这位是苏怜儿,她父亲曾是我麾下参军,上个月在边境殉了职,家里没了依靠,我总不能看着她流落在外,便先接回府里安置。”陆放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等着她像从前那样发作。
林沐婉这才放下帕子,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抬眸看向苏怜儿,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视,只淡淡道:“苏姑娘不必多礼,西跨院已经收拾好了,春桃会带你过去,缺什么、不习惯什么,只管跟她说,不必拘谨。”
苏怜儿愣了愣,没敢接话,只怯怯地看向陆放,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陆放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些:“婉婉,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比如……我为什么没提前跟你说?”
林沐婉端起刚送来的茶,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茶雾袅袅,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只听得她声音清淡:“国公爷想做什么,自有你的道理,我问了,你便会改吗?从前问过那么多次,不也没见你变过?”
这话问得陆放一噎。前世林沐婉从不这么说话,她总追着他问“你爱不爱我”“你是不是更喜欢她”,闹得他心烦意乱,可今日她这般冷淡,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倒让他心里莫名发堵,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响亮又恭敬:“国公爷,沈大人递了牌子,说有公务要与您商议,此刻正在外厅候着。”
沈大人——沈度。
林沐婉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骨节微微泛白,心跳也快了半拍。前世她眼里只有陆放,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讨他欢喜,如何留住他的心,从未正眼看过这位比镇国公爵位高了两级的沈大人。直到最后她被陆放弃在冷院,寒冬腊月里连炭火都没有,是沈度悄悄让人送了半袋米、一床薄被,甚至还让下人带了句“夫人保重,总会过去的”,才让她多活了半月。后来她才知道,沈度是陆放的发小,两人一起长大,只是沈度官运更顺,如今已是正二品的尚书,比陆放的从一品镇国公还高了两级,因怕旁人说“倚仗高官”,才鲜少在国公府露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度身着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比陆放多了几分沉稳气度,没有武将的锐利,却带着文官的温润。他走进来先对着陆放拱手,声音朗朗:“陆兄,今日递了牌子叨扰,是户部那边有份关于边境军饷的文书,需你我一同核对签字,耽误不得。”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坐在一旁的林沐婉,见她端坐在那里,素白的手指握着茶杯,神色平静,侧脸的线条清丽,倒比往日远远见时多了几分疏离的雅致,不像从前那样总带着几分委屈的怯懦。
林沐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忙低下头避开,反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缓:“沈大人安好。”这细微的举动,不仅让沈度微怔,指尖顿了顿,连陆放都瞬间皱紧了眉,看向林沐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总觉得,今日的林沐婉,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