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刚打第一遍鸣的时候,天还蒙着层墨蓝。
听见床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刘圆圆揉着眼睛坐起身,草席上还带着点凉意,转头就见堰湳正轻手轻脚叠被子——他倒比自己醒得早,连她昨晚随手扔的外衫都叠得整整齐齐。
“醒了?不好意思哈,我想着动作慢点,没想吵醒你。”堰湳随手放好刚叠完的被子。
“不打紧。”她自己学堰湳这个年纪的时候总感觉觉不够睡“你怎么起这么早?”
“伙计说这里早市可热闹了,咱们那边没有,我想着去瞧瞧!”
“看你睡这么香我就没叫你。”堰湳说。
刘圆圆麻利地起身穿好外衣,“早市?一起吧,你自己我不放心。”
堰湳点点头。
收拾好草席,刘圆圆拉着堰湳往楼下走,她也想去逛逛早市,加上前世今生她都没时间逛过。
刚出客栈门,凉凉的秋风就裹了上来。
刘圆圆不禁心里抱怨秋日里好凉,心里想着回来得买秋衣了。
刚到早市口,两边商贩就很多了,个个穿着薄棉袄头子,刘圆圆和堰湳的穿着倒像个另类了。
走进早上,卖面汤的摊子支着大铁锅,白雾裹着饭香味飘得老远;编竹篮的大娘坐在小马扎上,指尖翻飞间,细竹条就成了精巧的篮底;还有挑着担子卖新鲜果子的商贩,扁担晃悠悠的,筐里的蜜橘透着水润的橙红。
堰湳被路边的糖画摊勾住了目光,正想指给刘圆圆看,就见刘圆圆已溜到了对面去,她眼盯着人群里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妇,只见老妇手里拿着半截锋利的刀,往穿着绿衣女子的腰间划去。
“歪!!”刘圆圆大喝一声,“干嘛嘞!”
灰布衫老妇钱袋已经得手,突的听人喝她,四周的人们都往自己身上看,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挤。
她拿着刀,附近人看了往两边去躲,挤得旁边的人也往边挪,形成了人挤人的现象。
刘圆圆往堰湳方才待过的地方看去,已经空空如也了,她往远处看去,人头攒动间有半分堰湳的影子,看着堰湳被越推越远,刘圆圆也顾不得去追他。
她心里急得冒火!心里万分后悔!
早知道就先抓住贼妇,现在打草惊蛇也于事无补。
她咬咬牙,目光锁着那贼妇的背影,抄近路绕到巷口,伸手勾了个小石子,精准地砸在那贼妇的脚踝上。
贼妇吃痛趔趄了一下,手里的布囊“啪”地掉在地上。
没等她弯腰去捡,刘圆圆已经冲上前,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经历过那事以后她武道馆上了小半年的班,对付这种小贼还算轻松。
身后绿衣女子气喘吁吁的赶来,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我的钱袋!那是我给夫君抓药的钱啊!”
“光天化日偷东西,胆子不小啊!”刘圆圆手上加了劲,妇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想挣扎。
“姑娘,你看看少没少东西?”
那女子捡了钱袋,慌慌张张地打开检查,见里面的碎银子和药方都在,当即红了眼眶,对着刘圆圆行礼:“多谢相助!这钱要是丢了,我夫君的病就……”
“先别谢,得把人送衙门去。”刘圆圆押着汉子往街角的衙署走,路上不少围观的人都围了过来。
有个卖菜的大娘还递了根麻绳:“姑娘力气大,绑紧点!估计前些日子刘嬢嬢的钱盒就是她偷的,没想到今天又敢出来!”
“叫刘嬢嬢一起去。问问是不是她偷的!”
大娘转身去了旁边刘嬢嬢家。
到了衙署门口,值夜的衙役见刘嬢嬢等人押着贼人来,连忙迎了上来——刘圆圆思路清晰地说清事情经过,有两个附近的商贩作证人,衙役更是客气,当即录了口供,把贼妇押进了狱中候审室。
出来时天已经亮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上。
她急着找堰湳,也不知道被挤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