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湳从身后递来布包,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温热的手背:“东西都收拾好了,明日一早出发。”
布包里裹着两件换洗衣物,还有徐账房偷偷塞的碎银子,沉甸甸的,藏着几分妥帖。
客栈改造期间没什么要紧事,只剩饭堂照常开门,林杏林和她的两个徒弟就把活干了,根本没别人什么事。
刘圆圆望着窗外掠过的云,忽然想起自己来这大陆许久,竟没好好逛过,便拉了堰湳同行——一来想看看外头有没有客栈可借鉴的新点子,二来也当是散散心。
两人按着赵婶的推荐,挑了几处繁华又适合游玩的地方,约定好明日就启程。
第二日天还没亮,骡车就载着两人往景峰市去。
路上刘圆圆话不停,一会儿指着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梯田惊叹,一会儿望着天上排着队的大雁念叨,堰湳总耐着性子应着,偶尔还会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草屑。
等赶到景峰市,已是三日后,天已经黑透了。
夜色把青石板路浸得发凉,骡车在巷口停下时,檐角灯笼的光恰好落在刘圆圆扶着车辕的手上。
她先跳下车,转身朝堰湳伸出手,掌心带着点暖意,稳稳托住他微凉的指尖。
“先找家店歇脚,明日再去附近逛逛。”她的声音混在巷尾传来的梆子声里,软得像拢在肩头的风。
堰湳点头时,发梢轻轻蹭过她垂落的衣袖,带起一丝痒意。
果然如人所说,景峰市热闹得很,单看客栈满房就能知道——刘圆圆和堰湳已经换了四家,全是客满,再找不到住处,今夜怕是要露宿街头。
刘圆圆暗自琢磨,自己皮糙肉厚的,住外头倒无所谓,这王朝也没醉鬼会欺负女子。
可堰湳生得眉清目秀,真要是露天睡,指不定会遇上麻烦。
第五家客栈里,她把包袱往凳子上一放,急着问店小二:“你好,有没有空房?”
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有是有,就还剩一间屋。”
“住两个人够了。”
刘圆圆看了眼身旁的堰湳,心里松了口气——总归有地方住了。
店小二见她犹豫,又赶紧推销:“这间房南北通透,隐私性强,只要四十铜钱。我们这挨着景点,您不要,过会儿就被别人订走了。”
堰湳刚想说“要不就……”
刘圆圆已经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那就开这间吧。”
她知道堰湳的性子,手里的钱开一间房还够,就是委屈他了。
客栈伙计领着两人上二楼,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堰湳还在发怔,就见刘圆圆把布包放在靠墙的木桌上,转身从包袱里抽出一卷干净的草席,笑着说:“我睡地上就好,你睡床。”
可不能让她刚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在缩回去,看着现在红润面庞的堰湳,刘圆圆心里说不出来的自豪感。
他看着她熟练地把草席在墙角铺展开,昏黄的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想起在骡车上,她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替自己挡着迎面来的冷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边缘,堰湳轻声开口:“其实……床够宽的。”
刘圆圆铺草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油灯的光落在她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笑:“不可以哦。”
她清楚这世界对男子的约束,今日共处一间房已经是破例了。
“以后要是让你妻主知道了,可要吃醋的。”
说着,她还故意皱着鼻子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好酸啊~”那模样像是真被酸到了。
堰湳的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连忙转过身去整理桌上的换洗衣物,再也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