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乡野间。
刘圆圆的帆布鞋踩过碎石路,脚步快得发飘,后颈却总觉有目光黏着——叔叔跟在身后三步远,黑沉的影子贴在路面,像团甩不开的阴云,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远处的村落的灯光忽明忽暗,心尖跟着发颤。
转过田埂就是玉米地,刚踏进去,晚风就裹着潮气扑来,玉米秆被吹得“沙沙”响,声音沉得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刘圆圆攥紧衣角,刚想加快脚步,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她像片叶子似的往前扑,整个身子重重砸在干硬的玉米秆上,“噼里啪啦”的脆响里,秆子断了好几根,尖刺刮得她后背火辣辣地疼。
她懵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得只剩风的声音。撑着地面起身时,手掌被断秆划开几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沾了满手碎叶。
刚站直,又踉跄着跌回去。
“叔叔?”她颤着声喊,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荡开,没等回音,就被玉米秆的摇晃声盖了过去。那声音明明是风刮的,却像有人躲在秆子后面笑,笑得她头皮发麻。
“叔叔!”这一回,哭腔藏都藏不住,心跳撞得胸腔发疼,像有面鼓在里面乱擂。
没等她再喊,一双粗糙的大手突然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腰!
那手凉得像冰,攥得又紧又狠,刘圆圆浑身一僵,随即疯了似的挣扎——衣服蹭着玉米秆,“刺啦刺啦”地响,鼻尖钻进一股冲鼻的酒气,是叔叔身上的。
她想抬脚踹,可腿被他牢牢钳住,脑子转得飞快,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男人猛地翻身,将她压在满是碎秆的地上,胳膊像铁链似的锁着她的肩,胡茬蹭过她的脸颊,酒气混着汗味,熏得她睁不开眼。
她拼命推他,指甲抠进他的胳膊,可她太瘦了,那点力气在他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啪!”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夜里炸开。刘圆圆懵了,脸颊瞬间烧起来,眼泪没忍住,“唰”地涌出来,模糊了眼前的玉米秆。
她早知道叔叔不是好人——爸爸的房子被他占了,奶奶的钱也被他收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连她这个半大孩子都不肯放过。
“叔叔!你清醒一点!婶婶要是知道……”她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怒吼打断。
“知道又怎么样?”叔叔的眼睛红得吓人,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我要受女人管?这个家,轮得到她说话?”
“要不是她生了个儿子,我早把她送人了!”
“不值钱的东西!”他越说越气,大概是想起了村里人笑话他“妻管严”的模样,抬手又是两记耳光,“啪!啪!”
刘圆圆被扇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没等她缓过来,意识就沉了下去,像跌进了黑不见底的洞。
叔叔看着她晕过去,脸上没半点犹豫,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可刚碰到衣角,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是根带铁钉的粗木棍,狠狠砸在了他头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色里,婶婶握着断成两截的木棍,站在玉米秆后面。
她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被月光照着,看不出是哭是怒。
这些年过下去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日子有多苦——十六岁被换亲嫁过来,男人天天在外头打牌喝酒,结婚没半年就见他跟别的女人勾肩搭背。
亲妈劝她“有了孩子就好了”,可第一胎是个女儿,生下来就没了气;第二胎盼来个儿子,男人的身体是留住了,心却还在外面。
这些年,他在外头花天酒地,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不该对圆圆下手——那是她的侄女,是个孩子啊!
风又吹过玉米地,沙沙声里,婶婶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叔叔,又看了看晕过去的刘圆圆,手指攥着断了的竿子,指节泛了白。
她只是想着刘圆圆一个丫头片子在外面这么晚不回家出来迎迎……
她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没曾想听见丈夫恶毒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