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中秋第一篇：月升之时，檐下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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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从天际缓缓垂落时，基地顶层的露台已被收拾出几分暖意。

铸铁花架是上周刚从库房翻出来的旧物，边角还留着些未打磨干净的锈迹，却被邓佳鑫缠上了串暖黄的小灯——

灯珠是童禹坤从市区杂货铺淘来的，说是节能款，亮一整晚也耗不了多少电，此刻通了电，便像坠了半串揉碎的星星，在秋夜的风里轻轻晃着，映得石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月饼盒泛着柔和的光。

盒子有大有小，最显眼的是个印着烫金花纹的方形盒，里面装的是苏新皓抢着搬上来时磕掉一角的莲蓉馅，那是他早上特意绕路去老字号买的，回来时还跟朱志鑫炫耀“排队排了半小时”，结果刚踏上露台台阶就被门槛绊了下，月饼盒摔在地上，最上面那块莲蓉馅的酥皮磕掉了小半，他当时蹲在地上心疼了好一会儿，还是童禹坤塞了块奶黄馅的给他才哄好。

旁边挨着个圆鼓鼓的纸盒，是童禹坤特意留的流心奶黄，早上烤的时候他特意在面团里裹了新鲜的桂花蜜，说是前几天在花园里摘的晚桂，晒了两天刚好能用，此刻盒子敞着条缝，甜丝丝的桂花香混着奶味飘出来，勾得人忍不住想多闻两口。最边角压着个素净的油纸包，是黄朔下午在厨房烤的无馅小饼，烤的时候特意没放糖，只在表面撒了点盐粒，他端上来时还小声解释。

左航靠在露台围栏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那是上次执行任务时从嫌疑人身上搜出来的，他没抽，只是偶尔会夹在手里转两下。

风里裹着秋夜的凉，从远处的树梢间穿过来，带着点草木的清苦，又混着楼下花园里童禹坤刚催着长起来的晚桂香气，飘到鼻尖时，他微微侧了头，视线刚好落在蹲在花架边的邓佳鑫身上。

邓佳鑫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是前阵子基地发的冬季物资，他嫌领口有点大，自己在里面搭了件浅灰色的内搭，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而白，腕骨轻轻凸起，像块温润的玉。

他正小心翼翼地调整那串歪了的小灯，指尖碰着冰凉的灯串线时，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连带着指节都显得格外分明。

他似乎对这些细碎的东西格外有耐心，刚才发现有两盏灯珠被藤蔓缠得稍微乱了点，便蹲在那里一点点解开，重新绕回花架的铁枝上，嘴里还哼着段不成调的曲子，仔细听能辨出来，是下午黄朔在客厅哼过的童谣，当时黄朔坐在沙发上整理医疗包，哼到一半自己都忘了调子，还是邓佳鑫跟着轻轻接了两句。

左航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低，带着点刚从训练场上回来的沙哑。

邓佳鑫闻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得动了动，露出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连带着嘴角都弯了起来。

他说着指了指花架最下面的灯串，确实有两盏灯珠歪歪斜斜地挂着，和旁边整齐的灯串比起来显得有些突兀。

左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邓佳鑫的情绪像团温温的光，隔着几步远，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不是靠异能那种刻意的“感知”，而是一种相处久了之后的习惯。就像他知道邓佳鑫每次蹲下来整理东西时，都会下意识地把裤脚往上提一点，怕蹭到地上的灰尘；

知道他哼歌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轻轻晃腿，节奏跟着调子走；

也知道自己每次靠在围栏上，看似在看远处的风景，其实是在留意露台入口的动静，毕竟基地虽然安全，但警惕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甚至能猜到邓佳鑫口袋里肯定装着薄荷糖，早上出门时他看到邓佳鑫从抽屉里拿了两盒，说是怕等下苏新皓吵得大家头疼，含块糖能压一压。

邓佳鑫终于把灯串理好，直起身时顺手从旁边的月饼盒里挑了块五仁馅的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刚才碰到的桂花蜜，“我记得你不讨厌这个。”

他递的时候特意把月饼的正面朝上，那是块刚拆封的，酥皮完整，上面还印着个小小的“月”字。

左航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邓佳鑫的手指，他的手总是暖的，哪怕秋夜的风有点凉，指尖也带着点体温，像揣在口袋里的暖手宝。

他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捏着月饼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五仁馅不算他的偏爱，但确实不讨厌，只是基地里大多人都爱甜口，很少有人会特意记得这个。

邓佳鑫笑了笑，眼尾弯起个浅弧，像被月光描了道温柔的边。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让左航愣了愣——

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没想到邓佳鑫记得这么清楚。

正说着，露台的门被“砰”地撞开，苏新皓拎着两罐冰镇可乐冲了进来，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身后跟着朱志鑫，手里端着个青瓷果盘，眉头皱得紧紧的。

苏新皓没理他，把可乐往石桌上一放，罐子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冲着左航和邓佳鑫喊。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楼下传来张极的喊叫声，隔着两层楼都能听清他的委屈。

紧接着是张泽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反驳。

朱志鑫扶了扶额，显然是习惯了这两人的日常拌嘴，他把果盘放在石桌上，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和橙子，还摆了几颗青提，都是下午他和苏新皓去超市买的。

他说着指了指石凳，又看向左航手里的月饼，补充了句，

“我特意留了咸口的蛋黄酥，在那个蓝色盒子里，你要是不爱吃甜的，等下可以尝尝。”

左航点点头，拉过身边的石凳，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尘，然后示意邓佳鑫坐。

邓佳鑫刚坐下，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童禹坤抱着个透明的玻璃罐跑了上来，罐子里装着刚摘的桂花，满满当当的，花瓣还带着新鲜的水汽，他跑的时候罐子里的桂花跟着晃，洒出来几朵落在他的肩膀上。余宇涵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块沾了泥土的小铲子——

显然是刚从花园里挖出来的，他的裤脚也沾了点草屑，走得慢悠悠的，时不时还要提醒前面的童禹坤。

童禹坤一跑到石桌前就把罐子凑到邓佳鑫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他说着还伸手轻轻拨了拨罐子里的桂花，动作轻得怕碰坏了花瓣。

邓佳鑫凑过去闻了闻，甜香瞬间涌进鼻腔，带着点新鲜植物的清爽，他笑着点头。

余宇涵这时才走到桌边，把小铲子放在石凳旁边，顺手帮童禹坤擦了擦沾在袖口的泥土——

刚才摘桂花时童禹坤为了够高处的枝条，不小心蹭到了花坛边的泥土，他自己没注意，余宇涵却看在眼里。

余宇涵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童禹坤吐了吐舌头，没反驳，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把玻璃罐放在石桌上，开始翻找月饼盒里的豆沙馅——

那是他最爱的口味，早上烤的时候特意多做了几块。

苏新皓这时开了罐可乐，“嘶”的一声，气泡冒了出来，他递了罐给朱志鑫，自己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然后看向门口。

童禹坤立刻反驳，手里还拿着块咬了一口的豆沙月饼，嘴角沾着点豆沙馅，看起来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张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气喘吁吁，他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纸包，跑进来时差点撞到门框，身后跟着张泽禹，脸上还沾着点桂花末，头发也乱蓬蓬的，显然是刚才和张极闹的时候弄的。

张极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摊，里面是几个包装简陋的糖画，有兔子形状的，耳朵长长的，眼睛用红色的糖膏点着；

还有月亮形状的，边缘烤得微微焦黄，看起来格外诱人，“楼下小卖部老板给的，说过节凑个热闹，本来他不想给的，我跟他聊了十分钟基地的事，他就给我装了这几个。”

张泽禹拍掉脸上的桂花末，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话虽这么说，他却顺手拿起个兔子糖画，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味在空气里散开，带着点焦糖的焦香，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显然也觉得味道不错。

张极不服气地反驳，拿起个月亮糖画，刚想咬，就被朱志鑫敲了下手背。

张极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地走到露台角落的洗手池边洗手，嘴里还嘟囔着。

黄朔端着个保温壶上来时，月亮刚好从楼顶爬上来，银辉像一层薄纱，轻轻洒在露台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石桌上，随着风轻轻晃着。

他的声音轻轻的，把保温壶放在石桌上时动作格外小心，生怕洒出来。

他从旁边拿过几个小碗，一一摆好，然后掀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里面的银耳炖得软软糯糯，百合瓣舒展着，浮在浅金色的汤里，还撒了几颗枸杞，冒着淡淡的热气。

黄朔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小声说，

他给左航盛的时候特意少放了点汤，多舀了些银耳和百合，显然是记得左航不爱喝太甜的。

邓佳鑫接过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银耳的软糯混着百合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从胃里散开，漫到四肢百骸。

他侧头看向左航，发现左航正看着远处的月亮，手里的月饼还没动，碗里的甜汤也只喝了一口，勺子放在碗边，显然是没怎么上心。

他知道左航每次在人多的时候，总是习惯先观察周围的动静，哪怕是在基地里，哪怕是在这样放松的夜晚，特警的职业习惯也改不了——

刚才苏新皓撞开门的时候，他明显看到左航的手往腰间摸了下，那里平时别着他的配枪，虽然今天没带，但肌肉记忆早就形成了。

邓佳鑫用勺子舀了块百合，轻轻吹了吹，递到左航嘴边。

百合炖得刚好，既保留了本身的清甜，又不会太硬，他特意挑了块没沾多少汤的，怕太甜了左航不爱吃。

左航愣了一下，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邓佳鑫的手上，又抬眼看向他的脸——

月光落在邓佳鑫的眼睛里，像盛了两汪清水，带着点期待的笑意。

他没躲开，微微低头，张口含住了百合。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混着银耳的糯香，不甜不腻，刚好合他的口味。

他看向邓佳鑫，对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像是猜到他会喜欢。

朱志鑫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众人，

苏新皓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可乐罐，

张极刚洗完手回来，听到这话立刻接话。

张泽禹哼了一声，拿起块小饼咬了一口。

童禹坤拉着余宇涵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期待。

余宇涵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点宠溺。

黄朔坐在一边，安静地喝着甜汤，听到灯会，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期待，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

他来基地没多久，还没去过市区的灯会，心里有点想去，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坐在他旁边的张子墨似乎察觉到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

黄朔抬头，对上张子墨温和的眼神，立刻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左航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邓佳鑫。

他知道邓佳鑫平时喜欢这些热闹的场景，上次路过市区的庙会，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里面的花灯，虽然没说想去，但眼里的期待藏不住。

邓佳鑫感受到他的目光，放下手里的勺子，转头问。

他知道左航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每次去市区执行任务，只要任务一结束，他就会立刻回基地，很少在市区多待。

左航顿了顿，视线落在邓佳鑫带着期待的眼睛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他没说自己想不想，只是把决定权交给了邓佳鑫——

只要邓佳鑫想去，他陪着就好。

邓佳鑫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从蓝色盒子里拿起块蛋黄酥，递到左航手里。

他特意挑了块刚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酥皮还是脆的，咬开就能看到里面咸香的蛋黄，是左航喜欢的口味。

左航接过，指尖碰到邓佳鑫的手指，还是熟悉的温度。他咬了口蛋黄酥，酥皮掉在手里，咸香的蛋黄味在嘴里散开，混着淡淡的黄油香，确实好吃。他侧头看着邓佳鑫，对方正听着童禹坤讲花园里新长出来的薄荷——

童禹坤说早上浇水的时候发现薄荷长了不少新叶，打算明天摘点回来泡水喝，邓佳鑫听得认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还会点点头，眼里满是认真。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桂花香和甜汤的香气，小灯串在风里轻轻晃着，暖黄的光落在邓佳鑫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左航看着他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苏新皓正和张极争论明天灯会上谁能赢到兔子灯，朱志鑫在旁边无奈地看着他们，时不时插句话劝两句；

童禹坤趴在石桌上，给余宇涵看他手机里拍的桂花照片；

黄朔和张子墨坐在一边，小声地聊着什么，偶尔会传来两句浅浅的笑声。

月亮越升越高，银辉洒满露台，小灯串的暖光和月光交织在一起，映着桌上的月饼、甜汤，还有众人的说笑声。

左航又咬了口蛋黄酥，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软的。

他想，这样的夜晚，没有任务，没有危险，身边都是熟悉的人，还有邓佳鑫在旁边，好像也不错。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