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捅破窗户纸

拥抱慢慢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还带着几分不稳。灶膛里的火光摇曳，把两道影子投在土墙上，交叠在一块。

沈知言耳尖通红，垂着眼睛不敢直视林卫东，方才相拥的暖意还残留在衣衫上，心口砰砰跳个不停。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木柴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响。夜已经深了，寒气顺着窗缝丝丝缕缕钻进来，土炕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被褥。

往日同榻而眠，两人都坦荡自在，可如今心意摊开，反倒处处多了几分局促。

吹灭油灯，屋内落入朦胧的黑暗，只有窗外淡淡的月色透进窗纸。沈知言躺到炕的内侧，身子绷得笔直，一动不动。林卫东在外侧躺下，两人之间明明还空出一小段距离，却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谁都没有说话。

沈知言闭着眼，脑子却格外清醒，方才怀抱的温度、低沉的呼唤一遍遍在脑海盘旋。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胳膊不经意擦过林卫东的手臂，两个人同时微微一僵，又飞快地各自稳住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涌上来，半梦半醒之间，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指尖。

沈知言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没有躲开，指尖微微蜷起，悄悄回握住那只宽厚的手掌，就这么攥着，沉沉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外还蒙着一层薄薄白霜。林卫东先醒过来，掌心依旧牢牢握着沈知言的手。身旁的人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侧脸在微光下柔和干净。他舍不得抽回手，就这么侧着身子静静望了许久，才极轻极慢地松开，起身下炕。

灶间很快响起柴火燃烧的动静。等沈知言揉着眼睛坐起来，屋内已经飘起淡淡的粮食香气。

沈知言披着外衣走出去，就看见林卫东正弯腰搅动锅里的粥，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他肩头。听见脚步声，林卫东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温柔得藏不住。

“醒了？粥马上就好。”

沈知言停下脚步，脸颊又悄悄热了，只轻轻应了一声，挪到灶台边帮着收拾碗筷。四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便大着胆子，视线黏在林卫东身上不肯挪开。冷不丁林卫东转头望过来，四目相撞，沈知言慌忙低下头，指尖差点碰翻手边的粗瓷碗。

林卫东低低笑出声，伸手扶住快要倾倒的碗沿，指背无意擦过他的手背。

一阵细碎的麻意顺着皮肤窜上来，沈知言的耳尖又烧得通红。

刚盛好两碗热粥，院门外忽然传来邻居说话的声响，脚步声渐渐靠近。两个人几乎是本能一般飞快分开，一个低头摆放碗筷，一个侧身整理柴火，装作寻常相处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些暧昧悸动，都只是屋内一场虚幻的梦。

院门口传来叩门声，林卫东扬声应着，脸上恢复了平日沉稳的神色，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沈知言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