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韬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或者说是怎么晕过去的)。
只记得蒲熠星那声石破天惊的“汪”和那句直球到不能再直球的表白之后,他大脑过热,直接当机,后续记忆一片模糊。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叫醒的。
“文韬,醒醒,看日出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滚回了床的另一边,裹着被子,而蒲熠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弯腰看着他。晨光熹微中,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郭文韬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他鸵鸟似的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我、我不看!我还没睡醒!”
被子外传来蒲熠星的低笑:“真的不看?听说今天的日出有‘佛光’,很难得哦。”
郭文韬在被子里竖起耳朵。佛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作为一个(前)科幻作家(现)编剧,他对这种自然奇观还是有好奇心的。
挣扎了三秒,求知欲战胜了羞耻心。他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在哪看?”
蒲熠星眼里闪过笑意,朝他伸出手:“阳台。我准备了毯子。”
五分钟后,郭文韬裹着厚厚的毯子,和蒲熠星并排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等着日出。山间的清晨有些凉意,但空气清新得醉人。
气氛有点安静,也有点……微妙。经过昨晚那一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郭文韬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蒲熠星。他专注地看着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蒲导……”郭文韬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嗯?”蒲熠星转过头看他。
“你昨晚……说的话……”郭文韬手指绞着毯子边缘,声音越来越小,“是……认真的吗?”
蒲熠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郭文韬被看得快要再次缩回壳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郭文韬,我今年二十八岁,导演过三部电影,拿过几个奖,性格不算好,对工作要求苛刻,对不熟的人可能有点冷。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郭文韬:“我想要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想和你一起工作,想和你一起吃饭,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和汤汤。”
郭文韬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看着蒲熠星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慌张又无措的样子。
“我……我这个人很闷的……还有社恐……不会说话……有时候还很笨……”他开始细数自己的缺点,像在做一个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蒲熠星点头,“但我喜欢。”
“我……我可能没办法很快适应……”
“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我害怕改变……”
“我会让你觉得,这种改变是值得的。”
郭文韬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蒲熠星,对方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牢牢包裹,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迸射出万道金光,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将云海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传说中的“佛光”虽然没有出现,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足够震撼。
在壮丽的日出背景下,郭文韬听到自己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那……要不……我们先试试?”
说完他就想咬舌自尽!试试?试什么?怎么试?郭文韬你在说什么啊!
蒲熠星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比天边的朝阳还要耀眼。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握住了郭文韬冰凉的手指。
“好。”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试用期多久?我来写‘项目计划书’。”
郭文韬被他这话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了大半,红着脸嘟囔:“哪有人谈恋爱还写项目计划书的……”
“凡事都要有规划。”蒲熠星一本正经,“比如,试用期男友现在可以行使一下权利吗?”
“什么权利?”
蒲熠星凑近,在郭文韬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
“早安吻的权利。”
郭文韬整个人僵住,额头被亲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路烧到了心里。他看着蒲熠星近在咫尺的笑脸,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好像……谈恋爱……也没那么可怕?
尤其是,对方是蒲熠星的时候。
他偷偷地、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蒲熠星的手。
然后,他听到自己心里那个一直紧闭的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的碎裂声。
汤汤,你爹地好像……给你找了个长期饭票(划掉)……找了个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