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民宿提供的农家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但郭文韬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晚上那张巨大的、心形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床。
蒲熠星倒是神态自若,甚至还给郭文韬夹了几次菜,美其名曰“补充体力,晚上好讨论剧本”。
郭文韬:“……” 讨论剧本需要补充这么多体力吗?蒲导您这话很有歧义啊!
饭后,郭文韬以“寻找灵感”为由,在民宿的小院子里溜达了足足一小时,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蚊子快把他抬走了,才磨磨蹭蹭地回到房间。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房间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床头灯。而那张心形大床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条用枕头和多余的被褥垒起来的、歪歪扭扭但意义明确的“三八线”!线的他这边,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他的睡衣也被叠好放在了枕边。而线的另一边,蒲熠星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靠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戴着眼镜,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暖色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柔和了他平日冷峻的线条,看起来……该死的性感又居家。
听到开门声,蒲熠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回来了?浴室热水很好,可以去洗漱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结婚多年的老夫妻。
郭文韬耳根发烫,含糊地应了一声,抱起睡衣就冲进了浴室。他靠在门上,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郭文韬,冷静!只是睡一张床而已!有三八线!蒲导是正人君子!你要相信组织的纪律!”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他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穿着严严实实的纯棉长袖长裤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视死如归地走出了浴室。
蒲熠星还在看书,听到动静,抬眼看他,目光在他那身堪比防爆服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秒,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线内)的位置:“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看、看日出?”郭文韬愣住,剧本里没这出啊!
“嗯,这里的日出很有名。”蒲熠星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来都来了。”
好一个无法反驳的“来都来了”!
郭文韬只好像只警惕的猫科动物,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以最快的速度躺下,身体绷得笔直,紧紧贴着床沿,力求与中间那条“枕头长城”保持最大距离。
他闭上眼睛,努力装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郭文韬能清晰地闻到蒲熠星身上那股干净的雪松混合着淡淡书墨的味道,很好闻,却让他更加心神不宁。
突然,他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蒲熠星也躺下了!
郭文韬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晚安,文韬。”蒲熠星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在咫尺。
“……晚安,蒲导。”郭文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郭文韬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亮,但可能是因为白天精神太紧张,加上民宿的环境确实安逸,他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闻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意识竟然渐渐模糊……
……
……
不知过了多久,郭文韬是被热醒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一个大型、温暖、还会自动发热的……抱枕?触感光滑,还有点弹性?而且这抱枕的味道……怎么那么像蒲导?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扒在蒲熠星身上!脑袋还枕着人家的胳膊!而那条辛辛苦苦垒起来的“三八线”,早已在睡梦中被他踹得七零八落,几个枕头可怜巴巴地掉在了地上。
而蒲熠星,显然早就醒了,正睁着眼睛,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点戏谑,又有点……温柔?
郭文韬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喉咙里,郭文韬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开,由于动作太猛,直接滚向了床沿!
“小心!”
蒲熠星长臂一伸,及时揽住他的腰,把他捞了回来,避免了他与地板亲密接触的惨剧。
郭文韬惊魂未定地趴在蒲熠星胸口,两人现在的姿势比刚才更加暧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蒲熠星胸腔的震动和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体温。
“我……我我我……”郭文韬脸红得能滴血,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却因为太过慌乱,手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胸肌手感还挺好?呸!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蒲熠星闷哼一声,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压抑的笑意:“郭编剧,投怀送抱就算了,还动手动脚……这算不算职场骚扰?”
郭文韬:“!!!我不是!我没有!是它自己动的手!”他指的是自己的手。
蒲熠星低笑,非但没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稍微收紧了一下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了些。他低头,额头几乎要抵上郭文韬的,呼吸交融。
“文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带着小钩子,“三八线,可是你先过的。”
郭文韬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我、我睡着了!不算数!”
“哦?”蒲熠星挑眉,“那按照约定,过线的是……”
“我是小狗!我是小狗行了吧!”郭文韬自暴自弃地喊出来,只想赶紧结束这社死的场面。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蒲熠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蒲熠星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说:
“汪。”
郭文韬:“???????”
他彻底石化了。大脑CPU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汪”直接干烧了。
蒲、蒲导……刚才……是学了一声狗叫???
那个高冷、严肃、片场暴君、商业巨鳄(?)蒲熠星???
月光下,蒲熠星看着郭文韬那副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抖个不停。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看着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郭文韬,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宠溺?
“骗你的。小狗是我。”他顿了顿,看着郭文韬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是我先越界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忍不住想靠近了。”
郭文韬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罢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