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后,你们再一次并排躺下来,折腾了这么久,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
但拓声音的幽幽的传过来。
“如果没有那个中国人,阿兴,你是不是。。。”
“没有如果。”
你打断但拓未说完的话,没有情绪的说。
人不能贪心,既要安稳又求圆满,你要的是他平安,虽然是拿爱情换的,但是这笔买卖绝对算得上划算。
“爱情是三边坡上最无用的东西!。。。哥,你忘了吗?”
“我。。。”
但拓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是嘴笨还是无话可说,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又问他。
“哪样好?你马上就要跟中国人走了。”
“不是我,是我们。”
“哪样意思?”
“哥,我会带着我们一家人一起走。你忘了,我说过的去一个会下雪的地方。”
“果果晓得你好心,但是阿兴。。。”
“好了,没有‘但是’!”
但拓想再说些什么,被你打断。
“睡觉吧!哥哥,天亮还要看日出。”
“。。。好,睡吧!”
但拓说完,伸手将你捞进了怀里,你能感受到他的平和,安心的窝在他的臂弯里睡去。
拉赞跟你想象中的差不多,与曼德勒也有许多相似之处,只是这里相比曼德勒更加安全。
但拓因为生意上的事,经常在周边几个国家往返,虽然他身份特殊,却依旧能在这个三不管的地带里自由穿行。
而你,拥有着回去故国的能力,这么多年却一直被困在三边坡上。
因为但拓,因为他身后的家人,你的身体即便走出三边坡,灵魂也不得自由。
但拓将生意上的事处理结束,就拉着你在拉赞最热闹的地段逛了整个下午。
你手上捧着的是他买的奶茶,里面都是你爱吃的小料。而他手上拎着的都是你买的东西。
大部分是给尕尕和弥弥的,阿妈和貌巴都是务实的人,不愿意看到你将钱花在花哨却不实用的东西上,因此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反而最少。
“都是给别个买的,自己都不晓得买?”
但拓望着手上拎着的各种颜色的礼品袋,有些不满意。
“我什么都不缺,哥又不是不知道。”
“晓得你不缺,但是今天是果果带你出来,就是要看着我的小星星把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
“哥,你真好!”
你叼着吸管,笑的眯着眼。
“走!”
但拓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拉起你。
你不明就里的跟上,就见他将刚刚买的那些礼物全部扔进汽车的后座,继续拉着你向前走。
“去哪啊?”
“到了,你就晓得了。”
。。。一家中式服装店!
你站在这家华美的服装店大厅里,人有些发傻。
但拓这个筷子都不会用的勃磨人,居然将你带到了一家中式定制服装店。
你震惊的发现他与店老板似乎很熟。
你们刚刚走进来,他就被请到了贵宾室,而你则被一群说着蹩脚中文的拉赞人拉去了化妆间。
她们不由分说的就开始动手剥你的衣服,拆开你的头发,你躲闪着用拉赞语问她们要做什么?
三位女侍者相当默契,彼此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个字也没有向你吐露。
你大概猜出了她们的用意,只得安安稳稳坐着享受他们的服务。
真正令你想不通的其实是但拓。
在此以前你一直觉得他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莽夫,跟女孩相处的方式要么是恐吓,要么是沉默。
但看今天的情形你觉得自己被骗了。
什么‘直男’,‘莽夫’?
说不准是铁汉柔情,早就带着‘金翠歌厅’里的妹妹来过好几趟了,刘金翠都亲口认证过他的‘好口碑’。
在你走神的功夫,三位女侍者一刻也没闲着。你被其中一人遮挡了镜子里的视线,此时完全不知道被她们玩成了什么鬼样子?
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又累又困,你打着哈欠问她们还需要多长时间,她们依旧只是笑,要不是进店时她们说过话,你都要以为她们是哑巴了。
得不到回应,你更加困顿,眯着眼睛即将睡去时,其中一人用她柔软的手轻轻拍拍你的肩膀,你努力睁开迷蒙的眸子,看到她示意你看镜子。
镜子里是端坐着一个标准的中式美人,长发被一直支简约却不失华丽的玉簪挽于脑后,远山含黛,近水含烟,明艳不可方物。
你这张脸随了你母亲,你也一直晓得自己长得不错,只是从未像今天这样收拾过自己。
就连上次与张碎在中国的那场婚礼,因为身边没有家人,你也只是随便收拾了一下,应付了事。
这时其中一名女侍者打开门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中捧着一件定制的真丝旗袍。
触手一片滑腻,湖水绿的颜色,淡雅又不失高贵,极趁肤色。
你在三位女侍者的帮助下将旗袍换上,在她们赞叹的目光中推门走了出去。
但拓此时已经回到了展厅里,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摸着口袋里的烟,又好像意识到这种场合不允许,讪讪的将手放回去,搓着手等待着你,无聊且迫不及待的样子。
“小姐装扮好了!”
方才在屋里一直保持沉默的女侍者这时候又恢复了声音,和你一起站在但拓的身后,轻声提醒他。但拓闻言下意识的回头向你望过来。
时间仿佛静止在他的目光里。你回避着他的目光,局促又窘迫。旁边又有其他人在,你更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不是他将你拉进这家店,你也不至于这么丢人。你揪着旗袍的边缘,嗫嚅道。
“可以换掉了吗?”
“。。。”
但拓整个人像是被你勾走了魂一样,将周围的一切都屏蔽起来,连你的窘迫都不曾发觉。
“哥。。。”
你提高声音,已经有了不满的味道,他如梦初醒,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你。
“我们阿兴真好看。。。真好看。。。”
但拓傻傻的重复着,拉着你的手前后反复的观察,你已经听到身后女侍者窃窃的笑语。
“哥--”
“咋个啦?”
“我想换掉。。。”
你嘟着嘴抗议,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人类世界的大母猴。
“脑壳坏掉了,真好看咋个要换掉?不换。果果钱都付过了。”
但拓一如既往的强势,此时看你就像老父亲看着自己的闺女,正得意于自己这伟大的作品。
“。。。可贵了呐。”
但拓凑近了趴在你耳边低语,生怕你一时任性真要脱了这身名贵的旗袍。
他的气息喷吐在脖颈间,十分痒,你憋不住笑着躲避,被他爱恋的揽住,满目的宠溺几乎要淹没了你。
“那好吧!”
被他哄过了,你立刻乖乖的照做。若是这样能让他开心,这趟拉赞之行才称得上圆满。
他拉着你的手走出那家中式服装店,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是你换下来的衣服。
身穿旗袍的女士在拉赞并不少见,但你与但拓同时走在街道上时仍旧引来不少侧目。
你亲眼看着但拓的眉目从方才的万里无云到晴转多云,最后几乎是积云万里。
起初你也因为路人侧目而感到不自在,但看到但拓自作自受的反应,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
“这要在三边坡,我就一个一个剜了他们的眼睛。”
你的手被但拓紧紧攥着,此时他只顾闷着头向前走,早已没有了逛街的闲情,边走还能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咕哝。
“哥,你走太快了。我脚好痛。”
你没有说谎,配旗袍的高跟鞋也是他要求穿的,你这个平时习惯了平底拖鞋的人,实在与这种专门设计来折磨人的东西磨合不来。
“。。。哪样?脚痛了噶?我看看。”
但拓听你这样说,紧张的转过头来,蹲下去查看你的脚。
高跟鞋被他脱了下来,左脚已经磨出两个闪亮亮的大水泡
“哎呦,都怪果果,这么不小心。不晓得这种鞋子这么难穿,我看着刘金翠和她歌厅里那些女娃娃都爱穿这种。。。早晓得就不给。。。”
他正握着的你的脚,被你一把扯出来,才恍然意识到又说错了话。
渐渐地没了声音,仰着头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望着你。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乖巧的像一只狼犬,你实在见不得他这样,心软的像巧克力冰淇淋,压不住的嘴角又翘起来。就听他又念念叨叨的向你解释。
“果果不是那样意思,这不是认识的女娃娃实在有限。”
“。。。哥,刚才那家店,你带过几个妹妹去过啊?”
你并不想计较这件事,但心里总有个疑问。在别的女人那里,但拓是什么样子的?
你很想知道。于是你试探着问他,眼底隐藏着心酸,望着他时只有疑惑与小心翼翼。
“哪样意思?我晓得你是啥想法!?实话告诉你,我两年前就来过了。这条裙子,就是那个时候定做勒。除了你哪样女人也没有跟我克过。”
但拓说这话时并未看向你,让你看不穿他的神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此时正忙活着将高跟鞋从你脚上脱下来,用手提袋装好。
起身时上下将你打量一遍,然后一个猝不及防,你已经被他横抱在怀中。
“呀-”
你惊讶的低呼尽数消散在他恶作剧得逞的坏笑里。
原来是为了报复你方才的胡思乱想。
“咋个样?还有哪样不明白滴?再问嘎。”
但拓抱着你边走边带着威胁意味的同你说。
你偷瞄着眼前抱着你走路,也丝毫不费力气的莽夫无奈的笑,终是不敢再生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哥,别人都在看我们,我能不能下来自己走?”
你将整张脸全部埋进他的胸膛里,但拓厚实的胸肌摸上去手感很棒。原本娇花一样美艳的你与一个高大英俊的糙汉站在一起就已经很惹眼。现下又被他整个抱在怀里,路人的视线基本上算是长在了你们俩身上。
被路人盯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你,很突然的,就被掌心下的触感分了心。
从前只知道这个莽夫浑身的腱子肉,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狼,却到今日才发觉,胸肌摸起来的手感这样好。但拓的身材远不是瘦弱的张碎能比的。
从前年轻,望着那样结实的肌肉,脑子里想的都是‘打起人来肯定可疼了’,哪里知道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年少无知蠢笑。而且拓子哥不仅有胸肌,他还有腹肌。不知道腹肌的触感又是什么样的?
化身好奇猫的你浑然忘却路人的侧目,但拓的危险,更丝毫没有察觉此刻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只一心顾着探索但拓的腹肌。
他结实的手臂和稳健的步伐让你掉以轻心,早就忘了方才自己说过什么话。极不老实的在他怀中调换着姿势,目的为了让你的手掌更能准确的触摸到他的腹肌。
嗯。。。太紧实了!并没有胸肌的手感好。
你探索奥秘的双手又从腹肌爬回胸肌上,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唉。。。哥,你刚刚胸肌还很有弹性的啊?现在没有了。。。?”
缩在但拓怀里的你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清澈的愚蠢,望进但拓那双看着你几乎滴血的眼睛。
‘咯噔’。。。心脏落地的声音。
“阿兴~。。。果果说你欠收拾,可是冤枉了你?”
但拓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头青筋暴起,环抱着你的手臂像铁钳,勒的你骨头跟着一起疼,只能白着一张脸,向他讨饶。
“哥。。。我。。。”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