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傅渊”这个名字,范博文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眉眼间带着清晰的茫然与疏离,坦然道出实情:
“说实话,不算了解。”
他微微直起身,褪去慵懒,语气真诚且笃定,细细拆解其中缘由:“我和傅恒年少交好不假,几乎天天黏在一起,他的喜好、心事、朋友,我大多清楚。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傅家的家事,他从来不对任何人多说半句。”
“尤其是他父亲傅渊的事,更是只字未提。”
范博文的语气很平静,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回避,字字属实:“我们再好,也只是朋友。朋友之间,能共享年少玩乐的热闹,却触不到别人家族深处的隐秘。傅渊是傅恒的亲生父亲,是傅家掌权人,他的行事、过往、私下的纠葛,傅恒守得极严,从未和我提过只言片语。”
许川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落空,却没有放弃,继续轻声追问:“那早些年,大概很多年前,你有没有察觉傅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傅渊突然行踪反常、傅恒情绪不对,或者傅家刻意遮掩什么事?”
他把范围放得极宽,不特指命案、车祸,只模糊询问“异常”,避免暴露目的。
范博文垂眸思忖片刻,认真回想年少所有相处细节,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真的没有。”
他眼底带着几分唏嘘,缓缓道出二人关系变淡的始末:“后来我早早出国读书,常年定居在外,我们之间没有联系、没有交集,年少的情谊本就慢慢变淡了。距离远了,圈子不同了,无话不谈的默契,也就慢慢磨没了。”
“等我回国之后,人和事早就物是人非。我和傅恒早已不是当年无话不说的挚友,关系愈发生疏淡漠,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关系算不上交好,只剩形同陌路的尴尬。”
“时隔这么多年,我更是不可能知道傅渊当年藏过什么事、出过什么问题。”
一番话说得坦荡透彻。
许川彻底了然。
范博文确实一无所知。
年少挚友的情谊,终究抵不过岁月与距离。傅恒本就对自家私事守口如瓶,从未向他透露过半分父亲的隐秘;再加上多年异国分离、情谊疏离,如今的范博文,完全游离在傅家所有旧案与秘事之外,根本无从知晓傅渊当年酒驾、肇事、抛尸、毁车的滔天隐秘。
卡座间陷入短暂安静,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入,冲淡了几分试探的紧绷。
许川压下心底的失落,收起所有打探的心思,重新放缓语气,掩去所有办案的凝重,装作只是随意闲谈的模样:“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多了,随口问问而已。”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彻底打消了从范博文这里获取线索的念头。
这场精心斟酌、层层试探的约见,终究一无所获。
范博文依旧眉眼清淡,并未察觉许川话里藏着的深意,只当是故人怀旧闲谈,淡淡应声附和。
他全然不知,自己随口道出的不知情、情谊疏离的过往,恰恰印证了傅渊当年罪证隐匿之深,也让这场尘封多年的命案调查,再度回到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