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探沉案（1）

警局的秘密调查陷入陈年证据的拉锯时，许川坐在办案车的副驾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心绪反复翻涌。

专案组查遍了监控、车辆、海域与失踪人口，拼出了傅渊酒驾肇事、抛尸毁车的完整作案链条，可终究缺了最关键的人证侧写。时隔多年，傅渊当年行事隐秘，身边人尽数被封口，普通外人无从知晓分毫。思来想去，许川脑中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范博文。

他清楚范博文年少时与傅恒私交极深，是为数不多贴近傅家核心圈层的外人。哪怕时隔多年关系变淡，或许年少时耳闻的只言片语、傅家不为人知的异常细节，会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犹豫斟酌许久，许川终于压下心底的顾虑，解锁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范博文松弛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低沉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是惯常闲散的状态。

许川敛了敛心神，刻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普通，不带一丝办案的紧绷：“博文，今晚有事吗？有点私事想找你聊聊。”

他刻意避开了“公事”二字，不透露警局、案件半分信息，只以朋友闲谈的名义邀约，避免引起范博文的警惕，也打算循序渐进、侧面试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范博文像是刚结束手头的事，语调慵懒散漫，随口应下：“没事。那……老地方？”

简单两个字，是二人年少时默认的默契，是多年不变的约定俗成。

“好，老地方见。”许川应声挂断电话，眼底却没有半分松弛，只剩沉沉的审慎。

他清楚这场见面注定徒劳概率极大，却又抱着一丝侥幸——哪怕只有零星线索，也足以撬动尘封多年的旧案。

傍晚夜色渐柔，晚风褪去白日燥热，那家开在老街、环境安静清寂的清吧依旧如故。这里远离闹市喧嚣，人少安静，最适合闲谈叙旧，也最适合隐秘打探。

许川提前十分钟抵达，选了角落最隐蔽的卡座坐下。他没有点酒，只端着一杯凉白开，坐姿端正，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凝重，脑中反复梳理措辞。

他绝不能暴露警方正在秘密调查傅渊命案的事，只能以闲聊叙旧为由，迂回打探傅家过往、傅渊当年的异常动静。

没过多久，卡座对面的阴影处落下一道修长身影。

范博文推门走进来，一身简约休闲穿搭，气质清冷松弛。他眉眼温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褪去了年少的鲜活热烈，多了几分久经世事的淡漠。

他在许川对面落座，随意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抬眼看向许川：“突然找我，什么事？”

没有多余寒暄，直白坦然，却也透着几分生疏的客气。

许川抬眸，看着眼前的故人，缓缓收拢心底的紧绷，率先放缓语气打开话匣，从最温和的家常切入：“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偶然想起以前的事，好久没见，约你出来坐坐。”

他刻意停顿片刻，观察着范博文的神色变化，才缓缓抛出铺垫的话题：“你以前和傅恒关系最好，从小一起长大，交情旁人比不了。”

提及傅恒的瞬间，范博文眼底的松弛淡了些许，掠过一抹浅淡的无奈与怅然。

他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是，年少的时候确实走得极近，几乎形影不离。”

只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事了。

许川抓住契机，顺着话头慢慢迂回，语气随意得如同闲谈：“那你对傅家、对傅恒的父亲傅渊，应该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吧？”

这是他今晚最核心的试探，语气压得极轻，不露半点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