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雄踞于两山之间,扼守着通往东夏江北腹地的咽喉要道。关墙高四丈,以巨石垒砌,饱经风霜的墙面上布满了战争留下的斑驳痕迹。关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视野良好,利于防守方发挥远程火力,但也意味着,一旦关墙被突破,后方无险可守。
随着北燕动员的消息不断传来,这座古老的雄关气氛日益凝重。原本川流不息的商队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顶风冒雪、开赴关墙的东夏援军和络绎不绝的运送军械辎重的车队。
关内,帅府。
新任命的江北行营总管、老将**徐锐**,正与副将、神机营都尉**秦风**(原暗刃队员,黑石城救援战指挥官)以及一众将领,围着巨大的关防沙盘,进行最后的部署。徐锐年近五旬,鬓角斑白,但身板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是东夏军中少有的既熟悉传统战法,又对皇帝的新式战法持开放态度的宿将。
“诸位,”徐锐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北燕慕容宏,挟举国之兵而来,号称三十万,其锋正盛,其志在必得。陛下有令,玉门关,绝不能丢!”
他手中的指挥棒点在沙盘上关前那片开阔地:“北燕骑兵骁勇,必以骑射扰我,辅以步兵强攻。其新造之‘雷霆砲’,虽不知虚实,但不可不防。秦都尉!”
“末将在!”秦风踏前一步,身形挺拔。
“你之神机营,乃此战关键。关墙之上,朕……咳,本总管已命人加固了炮位和弩台。你部之‘火龙出水’、‘飞雷炮’,务必要在敌远程投石机(或‘雷霆砲’)进入射程前,予以摧毁!‘轰天雷’则用于近距杀伤攀城之敌。可能做到?”
“总管放心!”秦风信心十足,“末将已测算过射界,关前八百步内,皆在我‘火龙出水’覆盖之下。只要北燕的‘雷霆砲’敢露面,定叫它有来无回!至于攀城之敌……”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关墙之下,末将还为他们准备了‘震天雷’的大礼。”
徐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将领,布置各处防区、滚木礌石、金汁火油等传统守城物资的调配,以及预备队的部署。整个防御计划,既有传统的坚韧,又融入了新式火器的犀利,层次分明。
部署完毕,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忙碌。帅府内只剩下徐锐和秦风。
“秦都尉,陛下密信中提及,北燕或有细作混入关内,意图破坏或里应外合,靖安司的人已在暗中排查,你部也需提高警惕,尤其是对火药库和新式军械的看护。”徐锐低声道。
“末将明白,已加派双岗,所有接近军械库者,无论身份,皆需严格核验。”秦风郑重回应。他深知那些武器的价值,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玉门关内,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
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阴沉的面孔。他们是北燕“海东青”网络覆灭后,侥幸潜伏下来的最后几个钉子,代号“残羽”。为首者,是一个化名“老周”的货郎,在关内潜伏已逾十年。
“上都(指北燕王庭)传来死命令,”老周的声音沙哑,“必须在燕军攻城前后,制造混乱,最好能烧掉东夏人的粮草或者……那种会喷火的兵器库。”
“难啊,”另一人叹气,“关内现在查得太严了,进出都要路引,军营附近根本靠不近。而且东夏百姓似乎并不慌乱,反而帮着军队搬运物资,巡逻放哨。”
“再难也要做!”老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为主上尽忠的时候到了!我观察多日,运送那种长铁管(指飞雷炮)的车队,每日申时左右会从西营出来,经过城南的窄巷前往关墙。那里人流复杂,或可一试……”
一张简陋的破坏计划,在昏暗的灯光下悄然成形。
……
关外百里,北燕大营,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如同星海落于荒野。
金顶大帐内,慕容宏看着阿尔·哈桑呈上的、一门造型粗糙笨重、口径巨大的青铜“臼炮”的试射报告。报告显示,这被称为“雷霆砲”的武器,能将一个重达五十斤、填充了不稳定火药和铁渣的石弹,抛射到近三百步的距离,落地后能造成不小的破坏,但……**射速极慢,且十分之一的比例会在炮膛内爆炸**。
“三百步……”慕容宏眉头紧锁。这个距离,远低于东夏“火龙出水”的射程。“不能再远了吗?”
阿尔·哈桑擦着冷汗:“伟大的陛下,这已是目前材料的极限……加重炮管或加长炮身,极易炸膛……除非,能找到更坚韧的金属……”
慕容宏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他知道,凭这东西,很难在正面压制东夏的火器。
“传令下去,”他最终下令,“‘雷霆砲’营置于大军后方,待步兵填平壕沟,逼近关墙时,进行抵近轰击,为登城部队打开缺口!告诉兀术海,第一波攻势,朕不要他惜命!就算用尸体堆,也要给朕堆到玉门关下!”
他要用北燕勇士的血肉之躯,去消耗东夏的弹药和锐气,为那不稳定且射程不足的“雷霆砲”创造机会。
……
玉门关的城墙上,秦风迎着凛冽的寒风,眺望着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原野。他能感觉到,在那片黑暗中,正有无数充满杀意的目光,在窥视着这座雄关。
“都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身边的副手。
“都尉,一切就绪。”副手沉声应答,“兄弟们就等着北燕蛮子来碰个头破血流了。”
秦风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惨烈程度远超黑石城的恶战。他摸了摸腰间冰冷的轰天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如磐石般的坚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玉门关内外,明暗双方的最终准备,都已就绪。只待那决定国运的战鼓,轰然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