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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另一个版本)

神落星辰:光明相依

番外七:花烛夜·红帐深(描写偏多)

时间线:龙皓晨与唐舞桐大婚之夜

婚礼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花瓣的香气、宾客的笑语、韩芡长老那声庄严的"礼成",都像是被收进了锦盒里,轻轻合上盖子,只留下满室的静谧与一盏摇曳的红烛。

龙皓晨站在新房的门前,忽然有点不敢推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喜袍,大红色,绣着金色的祥云纹路,还是母亲白玥亲手缝制的。他抬手摸了摸领口——没有歪,衣襟也整整齐齐。明明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还是忍不住又确认了一次。

"紧张什么。"他低声对自己说,"她是你妻子。从今天起,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比当年冲入空间通道时还快。

他在门外站了足足有十几息,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像是为新婚之夜拉开的序曲。

房间被暖融融的烛光笼罩着。两盏手臂粗的红烛立在雕花铜烛台上,火苗微微跳动,将整个屋子都镀上一层流转的暖金色。喜帐垂落,大红色的轻纱层层叠叠,边缘绣着缠枝并蒂莲的花样,被烛火映得像是活过来一般。

唐舞桐坐在床沿,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如瀑布般铺在肩头和身后。那身紫金色的婚裙还穿在身上,领口的盘扣精致而繁复,映着烛光像是缀了细碎的星辰。裙摆层层铺开,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案,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嵌着极细的金线,随着呼吸微微闪动。她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根丝线,神色看起来平静,但耳尖那一点绯红却怎么也藏不住。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龙皓晨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像是落了两颗小小的星星。他忽然觉得,所有那些准备好的、想了一整天的"第一句话",全都不需要了。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双金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格外明亮。

"舞桐。"他只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唐舞桐看着他,蓝粉色的眼眸中有烛火在跳动。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平日里极少显露的、属于新娘才有的娇柔。

龙皓晨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轻轻蜷了蜷,然后慢慢舒展开来,反握住了他温热的手掌。他能感觉到她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原来她也紧张。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手掌交握,目光相触,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烛火"噼啪"爆了一下,像是替他们笑了一声。

"你手心都是汗。"唐舞桐忽然说。

龙皓晨下意识想抽回手,被她牢牢握住。她偏过头看他,嘴角含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当年你帮我包扎的时候,手也抖成这样。"

"那不一样。"他辩解。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你流了好多血,我怕你死掉。"

"现在呢?"

"现在……"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声音轻了下去,"现在我怕你跑掉。"

唐舞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柔柔软软地化开了。

"不会跑的。"她说。

龙皓晨抬头看她。烛火映在她脸上,五官轮廓比平日里更柔和了几分。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以女子面目站在光明遗迹山谷里的样子——那时他在想,原来"王冬"长这样。而现在他在想,这个人是他的妻子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金发。发丝柔软而凉滑,从他指缝间缓缓滑落。他顺着那缕发丝向上看去,看到她微微侧过的脸、她因为紧张而抿住的唇、她颈侧那条细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脉搏在轻轻跳动。

"舞桐。"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帮你解盘扣。"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红了耳根。

唐舞桐没有看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微微侧过身去,将后颈对着他。那串紫金色婚裙的盘扣,从领口一直蜿蜒到腰际,每一颗都小小的,缀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平日里这些是她自己系上的,但现在——她微微垂下眼帘,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指尖触到颈后最上面的那一颗时,她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的动作很慢。

第一颗扣子解开时,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听到他的呼吸声也重了几分,却依旧耐心而细致,像是怕弄疼了她。

第二颗、第三颗……指腹偶尔会无意识地在她肩颈处停留片刻,带着温热。那一小片被碰触过的皮肤,仿佛比周围更热了一些。

到腰际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停住了。指尖悬在那里,没有立刻解开,像是犹豫着什么。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低。

"裙摆。"他声音比她更哑,"裙摆你自己来,我怕扯坏了。"

唐舞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怎么都藏不住的柔软。

"你把刀砍坏了都不心疼,一条裙子倒怕起来了?"

"不一样。"他很认真,"这裙子是你今天穿的。"

唐舞桐没有再笑。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让那件半开的婚裙微微滑落,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锁骨。烛火在她身上投下明灭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浸在暖金色的蜜糖里。

她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而是微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皓晨。"她说,声音很轻很轻,"不用这么怕弄坏我。"

龙皓晨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双蓝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他。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去,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婚礼上那样带着表演性质的、浅尝辄止的碰触,也不是清晨迷糊间落在额角的轻吻。它带着一种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放开的、小心翼翼的深沉。

唐舞桐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他的肩头,指尖感受着那层喜袍之下、因为修炼而轮廓分明的肩线。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热而坚实。

红烛的光影在帐幔上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喜帐被放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极轻的风。红色的轻纱层层垂落,将床榻和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两个。烛火透过来,在纱帐上映出朦胧暖黄的光,像是另一个温柔的黄昏。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时带着微微的烫意。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另一个心跳叠在一起,快慢交错,渐渐趋于同频。

他的吻沿着她的颈侧缓缓向下,像是在一一确认那些她曾经受过伤的、早已愈合的地方。锁骨、肩头、后背靠近心脏的那一处——那里曾留过一道很深很深的剑痕,是当年在幽灵谷为了掩护他而留下的。虽然早已被神力和生命果实修复得无影无踪,但他仿佛还记得那晚她倒在雪地里时,他隔着破碎的衣料摸到的触感。

她在黑暗中微微蜷起脚趾,指尖无意识地攥住身下的锦褥。那褥子是新的,触感冰凉,但很快就被两人的体温捂热了。

"……你又在摸那道伤疤。"她开口,声音有点发颤,带着一丝不知是嗔是笑的尾音,"早就没有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传来,闷闷的,带着温热的呼吸,"但我记得。"

记得她为他挡下的那一剑,记得他抱着她往山下跑时漫天的雪,记得她在他怀里慢慢变凉的温度。那些刻在骨头里的记忆,并不会因为她身体的愈合而消失。

她从黑暗中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侧颊,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和微微紧绷的线条。

"那以后。"她轻声说,"我帮你记新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红烛又烧了一截,烛泪沿着铜盘边缘缓缓淌下。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让火苗轻轻弯了弯腰。

喜帐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动了帐钩。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又被什么声音盖了过去,听不真切。

窗外,月亮缓缓移过中天。

不知过了多久,帐幔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极轻的、渐渐均匀的呼吸声,一长一短,交织在一起。

龙皓晨侧躺着,一手揽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她的长发散了他一身,金色的、紫金色的、还有几缕混在一起的,缠缠绕绕,分不清是谁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侧脸靠在他胸口,睫毛微微湿润,像是哭过又像是汗湿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但手指还松松地搭在他手臂上,没有松开。

"舞桐。"他极轻地唤了一声。

"嗯。"她含糊地应了,眼皮都没抬。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他想了想,微微收紧了手臂,将她更贴近自己。

"梦见七岁那年,在山坡上捡到你。你满身是血,我说要帮你包扎,你睁开眼睛看我。"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的眼睛真好看,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

唐舞桐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弯。

"然后呢?"

"然后你留下来了。"

"不是你先留下来了。"

"……那也差不多。"

"差很多。"她终于睁开一只眼睛,蓝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晶晶的,"是我先留下的。"

龙皓晨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对,是你先留下的。所以后半辈子,换我先留住你。"

唐舞桐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但大概不是什么"回答",只是困得迷糊了,随口乱哼哼的。

喜帐外,最后一截红烛终于燃到了尽头,火苗轻轻跳了两下,无声地熄灭了。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余极淡的、属于月亮的微光,透过窗纸,在帐幔上映出一片朦胧的白。

月色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尾散落的喜袍上,落在铜盘里凝固的烛泪上,落在那对并蒂莲的绣样上。

夜风停了,万物安眠。

而那个曾经以为会永远流浪的"星星",终于在无数次的坠落与追寻之后,找到了停泊的地方。

(番外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