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小龙念晨的烦恼
时间线:龙皓晨与唐舞桐婚后第七年
龙念晨七岁了。
七岁的龙念晨,继承了父亲的金色短发和母亲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蓝粉色眼眸,五官精致得像年画上的童子。他聪明,活泼,嘴甜,见人就喊,圣殿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韩芡长老每次见到他都要揉揉脑袋,李馨干爹更是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塞给他。
但龙念晨最近有个不大不小的烦恼。
这个烦恼,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傍晚,他在院子里练完一套父亲教的剑法——当然还是木剑——满头大汗地跑回屋找水喝。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父母低声说话的声音。
"……你确定要这样?"是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查过古籍,应该可行。"父亲的声音倒是很笃定,"以你我的力量融合,稳固'那个'的效果会更好。只不过过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撑得住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神体强度?"
"不敢不敢,我就是担心你……"
后面的话声音更低,龙念晨没听清。但"稳固"、"力量融合"、"撑得住"这些词,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他默默地退开,没有进去喝水。
那天夜里,他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亲那句"你撑得住吗",越想越害怕。
第二天吃早饭时,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母亲。唐舞桐看起来一切正常,气色红润,吃饭香,甚至还多夹了一块酱牛肉。但龙念晨注意到,父亲时不时会给母亲盛汤、递菜,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看不懂的"特别关心"。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龙念晨终于忍不住了。
他趁父亲去圣殿开会、母亲在屋里整理古籍的空档,悄悄溜出了家门,一路小跑到韩芡长老的住处。韩芡长老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小家伙气喘吁吁地跑来,笑着放下水壶:"念晨?怎么了?跑这么急。"
龙念晨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用一种严肃到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口吻说道:"韩爷爷,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您。"
韩芡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蹲下身来:"什么问题?你说。"
龙念晨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韩爷爷,我爹和我娘……是不是在准备生二胎?"
韩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啊?"
"我听到他们说话了!"龙念晨越说越急,"我爹说'力量融合',还问我娘'撑不撑得住'!我娘说'你质疑我的神体强度'!这肯定是在准备给我生弟弟妹妹!可是她前不久才说过近期不打算要的,怎么突然又……"
他语无伦次,小脸皱成一团,最后总结道:"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居然瞒着我!我是家里的大儿子,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先跟我商量吗?"
韩芡长老听完,足足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捂住嘴,转过头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韩爷爷,你怎么了?你怎么在发抖?是不是生病了?"龙念晨担忧地凑上前。
韩芡摆摆手,花了好大功夫才把笑意压回去。他转回头,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拍了拍龙念晨的肩膀:"念晨啊,你听韩爷爷说……你爹娘没有瞒着你。他们聊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嘛……"韩芡想了想,决定用一种七岁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娘之前受过很重的伤,你爹在帮她调理身体。调理身体呢,需要用到两种力量互相配合,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累,所以他才问你娘撑不撑得住。明白了吗?"
龙念晨眨了眨那双蓝粉色的眼睛,似懂非懂:"调理身体?"
"对。你娘的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陪你玩、陪你练剑嘛。"
"哦——"龙念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不要我了呢。"
韩芡忍住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可是全圣殿最宝贝的小家伙。"
龙念晨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拉着韩芡的手非要请他吃糖糕表示感谢。韩芡被他拽着往街上走,心里默默给龙皓晨点了根蜡。
晚上,龙皓晨开完会回家,刚进院子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唐舞桐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表情平静。龙念晨坐在她旁边,仰着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刚进门的父亲。
"念晨,怎么了?"龙皓晨莫名其妙。
"爹。"龙念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背着手,努力摆出父亲平日里训话时的样子,"我有话要问你。"
龙皓晨看了一眼唐舞桐。唐舞桐摊了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
"你问吧。"
龙念晨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给我娘调理身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这个家的大儿子,家里的重要事情我有权知道!"
龙皓晨:"……"
唐舞桐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
龙念晨还在义正词严地继续:"而且你们商量事情的时候声音太大了,我都听到了!下次要小声一点,不然我会担心的!"
龙皓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转头看向唐舞桐。唐舞桐捡起书,用书页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舞桐,你……"
"我什么都没说。"唐舞桐的声音从书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去找的韩长老。"
龙皓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他蹲下身,平视着自家儿子那双充满了"责任感"的眼睛。
"念晨,你说得对。"他认真道,"下次我们一定小声说。那么现在,爹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龙念晨挺起小胸脯。
"去把韩长老院子里那棵枣树上的枣子打下来,明天给你娘做枣泥糕。"
龙念晨眼睛一亮:"好!保证完成任务!"
小家伙转身就跑,嗖地一下蹿出了院子。
龙皓晨站起身,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唐舞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都靠在了廊柱上:"调理身体……韩长老这个解释,真是绝了。"
龙皓晨无奈地走到她身边坐下:"他是怎么想到的?"
"可能觉得念晨还小,说太多不合适。"唐舞桐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不过也好,省得解释半天。"
龙皓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其实……他说得也没错。你体内的归墟之气确实还需要进一步稳固,虽然不影响日常,但要彻底融合,确实需要两种力量的协作。这本来就是调理。"
唐舞桐侧过头看着他,蓝粉色的眼眸中带着暖意:"所以你当时那句'撑得住吗',是真的在担心我?"
"废话。"龙皓晨伸手揽过她的肩,"你要是因为帮我承受归墟之气而留下什么隐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舞桐靠在他肩上,没有再笑。
"那你也得答应我,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她说,"生命古树的果实虽然重塑了你的身躯,但毕竟是外来的力量,你体内的融合也不是百分之百完美。"
"嗯。我们互相盯着。"
"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晚风轻轻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远处传来龙念晨和韩芡长老院子里那只大黄狗的嬉闹声,夹杂着"韩爷爷快来帮我摘枣子"的童稚呼喊。
龙皓晨低头,在唐舞桐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念晨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了。"
"哪里像我?"
"一听到有'重要的事情'就紧张得要命。你当年不也是这样?我刚说要娶你,你就吓跑了。"
"我那是去追你好吗?谁吓跑了?"
"好好好,你没跑,你只是去追我了——"
风声,笑声,还有远处孩子的喧闹。
日子就这样琐碎而真实地流淌着。
而那个名为"二胎"的秘密,在龙念晨心中继续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很久以后,他真正明白"调理身体"的含义时,自己先红了脸,跑去跟韩芡长老闹了一整天的脾气。
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番外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