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未藏的心动

周五的天像是被墨染过，清晨还亮着的天，到了午后就沉了下来，风裹着水汽刮过老巷，梧桐叶被吹得哗啦响，连书店里的吊扇都透着股凉意。张桂源把最后一本杂志摆上书架，目光又忍不住往巷口飘。昨天和张函瑞约好今天见面，他特意带了自己画的桂花书签——是前晚在台灯下描了又改的，花瓣边缘用银粉勾了细边，生怕不够好看。“看样子要下大雨了，你把店门旁边的雨棚拉下来吧。”老板娘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把旧伞

老板娘我先回去给孙子做饭，晚点再来。

张桂源应着，刚把雨棚拉到一半，就看见巷口跑来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函瑞，他没带伞，怀里紧紧抱着个纸袋子，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发梢沾了水汽，跑起来的时候，裤脚还溅了点泥点。

张桂源你怎么没带伞？”

张桂源赶紧跑过去，把人拉到雨棚下，伸手想帮他拂掉肩上的水珠，手抬到半空又顿了顿

最后只递过去一张纸巾。张函瑞喘着气，把纸袋子往他手里塞：“

张函瑞昨天你说喜欢吃甜的，我妈昨天做了绿豆糕，想着给你带点。

”袋子还带着点温度，张桂源打开一看，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绿豆糕，切成了小块，上面还印着桂花的图案。

张桂源你特意跑过来就为了送这个？

张桂源捏起一块绿豆糕，入口是绵密的甜，带着淡淡的桂花味，从舌尖暖到心里。

张函瑞不然呢？

张函瑞笑了笑，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好像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雨棚上。

风也更急了，卷着雨丝往雨棚里飘，张桂源下意识地往张函瑞那边靠了靠，想帮他挡住飘进来的雨。

张桂源要不先进店里吧，外面雨太大了。

张桂源说着，拉着张函瑞的手腕往店里走。

张函瑞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力道，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

连脚步都有点乱。

店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旧书架上。

张桂源找了条干毛巾递过去，看着张函瑞擦头发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他递过来的笔记本，还有上面画的小桂花，喉结动了动，轻声说

张桂源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书签，递过去的时候，指尖有点抖

张桂源我、我画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张函瑞接过书签，借着微光仔细看。

银粉勾的花瓣在暗处闪着细弱的光，桂花的轮廓画得很软，连花萼的细节都没漏掉。

他捏着书签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抬头看向张桂源，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子

张函瑞喜欢，特别喜欢。

雨声越来越大，把店里的其他声音都盖了过去。

张桂源看着张函瑞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得快要冲出喉咙。

他想起这些天的等待，想起冰粉的甜，想起诗集里的句子，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好像在这一刻，都要顺着雨声涌出来。

张函瑞也看着他，呼吸慢慢变轻。

他能看到张桂源泛红的耳尖，能听到他有点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近到他能闻到张桂源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桂花的香。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张函瑞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张桂源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却握得很稳。张桂源没挣脱，反而慢慢回握过去，掌心相贴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从指尖传到心里。

张函瑞桂源

张函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紧张，却很清晰

张函瑞我好像……不止想跟你做朋友。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窗上，画出一道道水痕。

张桂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笑了，眼角弯起来，像他画的桂花花瓣

张桂源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窗外的暴雨还没停，可书店里的空气却越来越暖，那些藏在夏夜风里的心事，终于在这场雨里，找到了属于它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