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安的眼神动了动，他盯着黎璃的脸，像是想从她眼底找到一丝犹豫，可最终只看到了坚定。“你说。”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就是你刚才所说的，立刻恢复西北所有粮草供应，且要派专人押送，确保粮草能直接送到将士与百姓手中；第二，下罪己诏，承认自己此前因私废公之过，向西北百姓致歉；第三，从今日起，所有朝政要务，必须按时处理，不得再因私事拖延。”黎璃条理清晰地列出条件，每一条都直指要害，堵死了他敷衍的可能。
陆岑安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出青白。他知道黎璃的条件合情合理，可每一条都像在提醒他——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大殷，为了她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恐慌涌上心头，他忽然抬眼，眼底的固执变成了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答应你的条件。”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黎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可以下罪己诏，可以恢复粮草供应，可以好好处理朝政。”陆岑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但我不要你再只做我的‘阿姊’。黎璃，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黎璃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上的青瓷瓶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着陆岑安眼底的认真与偏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黎璃不是未曾察觉陆岑安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目光总带着一种与他年纪不甚相符的专注，像冬夜里悄然拢向烛火的飞蛾，小心翼翼地裹着一层温热的依赖。起初她只当是这孩子的缘故——他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见多了旁人的冷眼与排挤，心上早结了层薄冰。许是自己偶然递过的一颗糖、替他挡过的一次刁难，让他错将这点微薄的暖意当成了可停靠的岸，才会用那样带着点怯意又格外执着的眼神望着她，把她当成了晦暗日子里唯一的避风港。
可没想到……
“陆岑安，你疯了？我们是……”
“我们没有亲缘关系！”陆岑安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眼底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亲姐姐，你只是黎璃，是我陆岑安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有目的，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要你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皇后。”
黎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陆岑安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如果你不答应，”他的语气忽然冷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那西北的事情，我就按我自己的方式来。粮草可以送，但罪己诏我不会下，朝政我也不会好好处理。你不是想修正世界线吗？不是想救宋林渊吗？没有我的配合，你觉得你能做到？”
他当初在门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为了那个男人，他的阿姊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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