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泓的车驶远后,记者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被遗留在原地的叶絮身上。失去了梁嘉泓夫妇这两个焦点,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像瞄准靶心一样,牢牢锁定了她,问题愈发尖锐直白。
所有人“叶女士,梁总和他太太刚才那副亲密样子,是不是打了您的脸?书里写的‘宋钰心系苏晚’根本就是您的幻想吧?”
所有人“您说书中内容是虚构的,可为什么人物关系、名字都和现实这么像?这难道不是刻意影射吗?”
所有人“梁太太怀着孕,您却在书里写她难产去世,是不是太恶毒了?有没有想过给她造成的伤害?”
所有人“您现在还觉得梁总会回头看您一眼吗?写这种小说,是不是想用舆论逼他就范?”
所有人“听说您是靠着梁总的关系才进公司的,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想借着工作接近他?”
所有人“网友都说您是‘当代祥林嫂’,靠着卖惨博眼球,您怎么看?”
所有人“梁总刚才看都没多看您一眼,您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
所有人“您敢不敢发誓,书里的情节完全没有现实依据?”
所有人“如果梁太太因为您的小说动了胎气,您负得起责任吗?”
所有人“现在全网都在骂您,您打算道歉吗?还是要硬扛到底?”
记者们的声音像密集的冰雹,砸得叶絮头晕目眩。她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根本插不上话。那些尖锐的词语——“幻想”“恶毒”“图谋不轨”“卖惨”——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叶絮“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终于挤出一句辩解,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书里的故事都是虚构的,是我瞎编的……和他们没关系……”
所有人“瞎编的?”(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立刻追问,语气里满是嘲讽,)“编故事能编得这么‘贴合’现实?连梁太太名字里的‘煦’和您名字里的‘絮’都能扯上关系,您这想象力也太‘精准’了吧?”
叶絮“我没有影射……”(叶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得浑身发抖,)“名字只是巧合,情节都是我根据身边人的经历改编的,真的和他们没关系……”
所有人“身边人的经历?”(另一个女记者步步紧逼,)“那您身边哪位‘朋友’像梁总一样,娶了个和前女友名字、长相相似的太太?又有哪位‘朋友’像您书里的女二一样,被写得那么悲惨?这巧合也太多了点吧?”
叶絮“我……”(叶絮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确实在书中投射了自己的心事,那些无法言说的暗恋、不甘和遗憾,都化作了文字里的细节,此刻被一一拆解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所有人“您是不是因为梁总刚才对陈煦那么好,心里嫉妒,才写了那本小说泄愤?”
所有人“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您在公司还待得下去吗?会不会主动辞职?”
所有人“梁总有没有私下找您谈过?是不是让您删掉小说或者公开道歉?”
叶絮问题越来越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叶絮紧紧裹住,让她喘不过气。闪光灯在眼前不停闪烁,刺得她眼睛生疼,耳边全是嗡嗡的议论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她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脚开始发麻。
叶絮“我没有……我没有……”(她只能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前的记者面孔渐渐模糊,声音也变得遥远。连日来的舆论压力、同事的指指点点、刚才梁嘉泓对陈煦的维护,还有此刻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像一座座大山,彻底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所有人“叶女士?叶女士您没事吧?”(有记者看出她脸色不对,试探着问了一句。)
叶絮叶絮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所有人“哎!她晕过去了!”
所有人“快让让!快叫救护车!”
记者群里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想扶,却又被后面的人挤开。
叶絮叶絮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喧嚣的提问声终于暂停,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在傍晚的风里回荡。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丝脆弱的狼狈。这场由她笔尖掀起的风波,最终以她的昏厥收场,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落幕。